"我每天都把藥親手送到你嘴邊,沈念,你憑什么說藥是假的!"
醫院藥劑科主任辦公室里,陸峰的聲音壓得很低,卻因為憤怒而微發顫。他穿著一件剪裁考究的深藍外套,臉色鐵青,手里緊緊攥著一沓藥房開具的購藥票據。
坐在對面的沈念裹在一件寬大的灰色開衫里,消瘦的臉上沒什么血色,手指捏著一份化驗報告的邊角,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那些藥,不是靶向藥。"她的聲音很輕,帶著病后未痊愈的虛弱,"我拿去化驗了。成分是維生素C。"
辦公桌后面的藥劑科主任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目光在夫妻二人之間來回躲閃。
方潔站在沈念椅子后面,雙臂交叉抱在胸前,后槽牙咬得咯咯響。一邊是化驗報告上****印著的結果,一邊是陸峰手里一疊蓋了紅章的購藥憑證。她只覺得一股熱血往腦門上頂。
"查。"方潔從嗓子眼里擠出一個字,"讓藥房把這三個月的進貨批號調出來,一個一個對。"
陸峰猛地把票據拍在主任的辦公桌上,紙張震得散開。
"方潔,這是我們夫妻的事,什么時候輪到外人來指手畫腳?"
沈念慢慢抬起頭。她消瘦的手指拈起那份化驗報告,對準上面一行用紅筆圈出的數據。
她的聲音很輕,卻讓這間不大的辦公室徹底安靜下來。
"這份報告上寫得清清楚楚。"
她看著陸峰的眼睛,一字一頓。
"連一毫克靶向藥的成分都沒有。"
六個月前,沈念的世界塌了一半。
胃鏡報告出來那天,主治醫生表情凝重地坐在她對面,說了一串她只聽懂了四個字的話。
早期胃癌。
沈念坐在診室的硬椅子上,盯著報告單上那些密密麻麻的醫學術語,腦子里一片空白。她三十二歲,平時不抽煙不喝酒,每年體檢從沒出過問題。怎么就,癌了?
陸峰是從公司趕來的。
他沖進病房的時候,領帶歪了,襯衫下擺從褲腰里扯出來一角,眼眶通紅。
"念。"他一把握住她的手,聲音都在抖,"別怕。有我在,什么都不會發生。"
那天晚上,陸峰坐在病床邊,握著她的手一夜沒松開。第二天一早,他就開始聯系醫院、查資料、問專家。一周之內,他拿出了一套治療方案:手術加標準化療,術后用進口靶向藥鞏固,防止復發。
"那個藥貴。"陸峰坐在餐桌對面,手里轉著一支筆,聲音沙啞但堅定,"一粒一萬塊,一個療程最少三個月。但是念,咱們的命比什么都值錢。我把換大房子的首付拿出來,夠。"
沈念張嘴想說不用,陸峰已經搖了頭。
"別跟我爭。你是我老婆,我不救你誰救你。"
手術很順利。術后化療結束,沈念開始吃那些據說一粒一萬的進口靶向藥。陸峰每天早上親手把藥和溫水端到她床頭,看著她吞下去,再把空杯子收走。
消息傳開后,親戚朋友紛紛打電話來。
"念你命真好,攤上這么個老公。"
"陸峰這種男人打著燈籠都找不到,把房子首付都賣了給你治病。"
"你一定要好養身體,別辜負人家的心。"
沈念躺在床上聽著這些話,鼻子發酸,心里暖得發燙。她想,她確實命好。雖然得了癌,但有陸峰在。
陸瑤那時候也表現得很乖巧。
這個比沈念小十歲的繼女,扎著馬尾辮,端著一碗銀耳湯進臥室,笑容甜得像奶糖。"媽,趁熱喝。"
沈念不太習慣被叫媽媽,但陸瑤叫得自然,她也不好糾正。
那是六個月前。
沈念以為,最壞的事情已經過去了。
可她不知道的是,從她吞下第一粒藥的那天起,真正的壞事才剛落地生根。
藥劑科主任辦公室里的沉默持續了將近十秒。
陸峰先開了口。他深吸一氣,把那沓票據重新整理好,語速放慢,語氣從憤怒變成了無奈和心疼。
"劉主任,"他轉向藥劑科主任,"我愛人做完化療之后,精神狀態一直不太好。醫生說可能有輕度的認知偏差,屬于化療后遺癥。她最近總覺得這不對那不對,我也很頭疼。"
他嘆了口氣,像是一個被折騰得精疲力竭的好丈夫。
"這份化驗報告,誰知道她是從哪里弄的。可能是路邊隨便找了個不正規
精彩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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