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女士，這1個保送名額給子軒，也是為了學校的升學率，你拿這3萬塊錢補償，見好就收吧。”教導主任把一張***推到我面前。
我盯著女兒通紅的眼眶，她死死咬著下唇，手指把校服下擺攥出了一圈深深的褶皺，指關節泛著慘白。
空氣里彌漫著主任泡的劣質龍井的澀味。
我沒接卡。深吸了一口氣，右手食指在實木桌面上點了兩下，發出沉悶的“篤篤”聲。
“三萬塊？”我扯起嘴角，把包里那份帶著新鮮油墨味的5000萬建樓捐贈合同“啪”地摔在桌上，震得茶杯里的水晃了晃，“我花五千萬買下這所學校，現在，通知那個白月光的兒子，他被開除了。”
01
教導主任辦公室里，暖氣燒得足，可我渾身發涼。
桌上擺著一張***，旁邊擱著一份****，文件上"保送推薦名單"幾個字清清楚楚，我女兒林念念的名字被一道粗黑的橫線劃掉了，旁邊手寫加上去的是"顧子軒"三個字，墨跡還沒干透。
"林女士，您別激動。"教導主任張德明往后靠了靠椅背，手指點了點那張***，"這里面三萬塊，是顧子軒家長的一點心意。念念這孩子成績確實不錯，可保送名額這事兒吧，也不是光看分數。"
三萬塊。
我低頭看我閨女。十五歲的孩子，校服袖口被她攥出了一把褶子，指關節箍得發白。她沒哭，就是死死咬著下嘴唇，嘴唇邊沁出一小圈血印子。
"念念。"我蹲下來，捏了捏她冰涼的手指，"跟媽說，這事你什么時候知道的？"
念念抬起頭，眼眶通紅，聲音悶悶的："今天上午。周老師當著全班念名單，念到保送那一欄，是顧子軒的名字。我去問，周老師說是學校綜合評定的結果。"
"綜合評定？"我站起身，盯著張德明，"我女兒年級第一，競賽省一等獎，綜合素質評定全優。哪一項比顧子軒差？"
張德明咳了一聲，把茶杯端起來又放下："林女士，這個事情比較復雜。保送名額除了成績，還得看學生的，呃，綜合發展潛力，家庭教育資源配合度。"
"說人話。"
他噎了一下。
辦公室里安靜了幾秒，墻上那只老式掛鐘滴答滴答響，每一聲都像敲在我太陽穴上。
張德明把眼鏡摘下來擦了擦，重新架上去，終于換了副面孔："林女士，我直說了吧。顧子軒的母親顧清婉女士，去年給學校捐了一棟實驗樓。這個保送名額，上面打過招呼的。您拿著這三萬塊，給念念報個好點的沖刺班，中考考進去也是一樣的。"
也是一樣的。
我盯著他，手插在棉服口袋里，右手摸到手機冰涼的金屬殼。
"我閨女拼了三年。"我一個字一個字說，"初一到初三，每天早上五點半起床，晚上十一點睡覺。三年沒看過一部電視劇，沒跟同學逛過一次街。她拿到這個名額，是用一千多天換來的。你告訴我，三萬塊就夠了？"
"林女士，話不是這么說的。"張德明站起來，臉上浮起一層不耐煩，"這個決定不是我一個人做的，校長簽了字，區里也備了案。您現在鬧也沒用，木已成舟。我奉勸您一句，見好就收。"
見好就收。
念念在我身后，我聽見她使勁吸了一下鼻子，然后是她書包拉鏈被攥得咯吱響的聲音。
"張主任。"我拿起桌上那張***，握在手里看了看，然后輕輕擱回桌上，"我今天來，不是跟你商量的。我問你最后一句話。這個決定，還能改嗎？"
他笑了，那種大人看無理取鬧的小孩時才有的笑："林女士，我說句不好聽的。人得認清自己的位置。顧家是什么條件，您家是什么條件，這事兒您心里沒數嗎？"
我點了點頭。
"行。"
我拉著念念的手往外走。
走到門口，張德明在后面追了一句："卡您拿著啊，別跟錢過不去。"
我沒回頭。
出了行政樓，十一月的風灌進領口，冷得刺骨。
念念走在我旁邊，一直沒說話。走過操場的時候，她突然站住了。
"媽。"
我停下腳步看她。
她沒看我，眼睛盯著操場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