攢了半年工資訂好端午三亞的海景房和機票，我興沖沖打視頻給我爸報喜。
接電話的，是五年后插著氧氣管、躺在 ICU 的他。
我還以為是信號卡出 *ug，笑著跟他炫耀：
“爸！這次咱們住一線海景！我特意訂了帶私人沙灘的！”
他沒接話，撕心裂肺的咳嗽，咳得氧氣管都跟著晃。
我心疼得紅了眼，忙問：“爸！我弟呢？他是不是忙工作沒顧**？”
他哆嗦著沒說話，直接把鏡頭轉(zhuǎn)了過去。
病床前，一個三四歲的小男孩正蹦著踩他的氧氣管，踩一下笑一聲，像在玩跳房子。
我瞬間炸了：“這是我弟的孩子吧？快讓季清晚管管！”
下一秒，他把鏡頭轉(zhuǎn)回來，枯瘦的臉上沒有半分愧疚，只有天經(jīng)地義：
“其實端午旅游前，我就把你全款買給我們養(yǎng)老的房子，過戶給你弟當(dāng)婚房了。”
“現(xiàn)在你弟這個白眼狼不管我了，你這個當(dāng)哥的，總不能不管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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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端午你訂的三亞酒店能不能升個套房？我想拍照發(fā)朋友圈，標(biāo)間太寒磣了。”
陸洋的消息彈進來，后面跟了一個笑嘻嘻的表情包。
我盯著屏幕，手指還在發(fā)僵。
剛才那通視頻里父親陸德厚的臉還印在我腦子里。
那個孩子是季清晚和陸洋的？
我沒回他消息，轉(zhuǎn)頭撥了季清晚的電話。
她秒接，語氣溫柔：“怎么了？想我了？”
我剛要開口，聽見**里一聲笑。
很輕，但我太熟悉了。
陸洋的笑聲，帶著那種大大咧咧的尾音。
“你跟誰在一起？”
“哦，你弟來拿你給他買的運動裝備，順路過來的。”
她語氣輕描淡寫。
“怎么了？”
順路？她公司在城東，陸洋住城西，中間隔了四十分鐘車程。
“沒事，隨便問問。”
我掛了電話。
打開備忘錄，刪掉了原本寫的三亞行程安排，打下一行字：不去三亞。
晚飯時間我回了父母家。
推開門，辣味撲面而來。
桌上四菜一湯——酸辣魚、辣子雞、虎皮青椒、麻婆豆腐。
全是陸洋愛吃的。
我胃不好，三年前就查出淺表性胃炎，不能碰辣。
沈桂芬從廚房探出頭：“阿硯來了？快坐，今天你弟難得回來吃飯，將就一下啊。”
陸洋坐在桌前夾著辣子雞頭也不抬：“哥你不愛吃就少吃點唄，又不是天天這樣。”
我坐下來，面前沒有一道我能吃的菜。
陸德厚在旁邊給陸洋碗里夾魚肉，仔細地挑著刺：
“洋洋多吃點，瘦了。”
我扒了兩口白飯，咽下去的時候胃里泛酸。
飯后季清晚來接我。
進門先喊了聲叔叔阿姨好，笑容得體。
然后她走向沙發(fā)，把陸洋放在那里的購物袋遞給他。
“這個挺沉的，我?guī)湍隳孟氯グ伞！?br>兩人指尖碰了一下，誰都沒縮手。
陸洋抬眼看了她一下，耳尖泛著紅。
季清晚轉(zhuǎn)頭沖我笑：“走吧，回家了。”
我看在眼里，沒吭聲。
車上她單手握方向盤，另一只手覆上我的手背。
“阿硯，三亞的事都安排好了嗎？需不需要我?guī)兔Γ俊?br>“都訂好了。”
“那就好。”她側(cè)頭看我一眼，“到了我?guī)闳撍悴皇且恢毕朐噯幔俊?br>我說好。
回到家關(guān)上臥室門，我坐在床邊，
把那通未來視頻電話的畫面在腦子里過了一遍又一遍。
房子過戶給了陸洋，孩子是季清晚和陸洋的，你自己決定。
我拿起手機，看到陸洋在家族群里發(fā)了一條消息：
“端午好期待啊！哥訂的酒店肯定超棒！愛大哥！”
后面是一排大拇指。
沈桂芬回了個阿硯辛苦了。
陸德厚發(fā)了個豎大拇指的表情。
我退出群聊，打開和季清晚的對話框。
最近一條是她發(fā)的晚安，帶一個親吻的表情。
我往上翻，翻到三天前。
她有一條消息撤回了。
撤回時間是下午兩點十七分。
那天下午兩點，陸洋發(fā)朋友圈說在逛商場。
定位：城東某商圈。
季清晚公司樓下的那個。
我把手機扣在床頭柜上，閉上眼。
未來陸德厚的聲音又響起來：
“你自己決定吧。”
2
“哥，墩墩只吃這個牌子的糧，別的會拉肚子，拜托了哈。”
出發(fā)前三天，陸洋把他那條柯基送到我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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