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試婚紗那天，我站在鏡子前等男友夸我。
他卻拿著手機，對閨蜜試穿的伴娘裙連拍了九張。
店員尷尬地問：“新娘，要不要也拍一張？”
我這才發現，鏡子里最像新**人，好像不是我。
大學時，他們是建筑系出了名的“雙塔”。
畢業后，一個成了事務所合伙人，一個拿下國際設計獎。
而我畫廢了無數張圖，也只是公司里負責改標注的小設計師。
男友總笑我：
“你審美差點沒關系，婚房我和她幫你定。”
他說得自然。
閨蜜也自然地點頭。
從婚禮場地，到請柬顏色，再到我們以后住哪套房，
他們聊得熱火朝天，我像坐在旁聽席。
直到閨蜜指著一套露背婚紗說：
“這件更適合我，可惜今天不是我結婚?！?br>男友愣了一秒，竟低聲說：
“以后也不是沒機會。”
我摘下頭紗，輕輕放回托盤。
這場沒有我的婚禮，我不辦了。
……
店員愣住時，紀懷川也終于抬頭看我。
他手里還攥著手機，屏幕停在岑清許的側臉上。
白紗、燈光、落地鏡。
她站在鏡子前，像一只被精心托起的天鵝。
而我穿著那件沉重的主紗，胸口勒得發疼，裙擺堆在腳邊，像一團無人收拾的舊雪。
紀懷川皺眉：
“怎么突然摘了？不是剛說喜歡？”
我看著他，聲音很輕：
“我不喜歡了?！?br>岑清許趕緊從試衣臺上下來，提著裙擺走到我身邊。
“知微，你是不是累了？婚紗本來就難選，別跟懷川置氣?！?br>她叫我知微。
我們從初中起就是朋友。
那時候我性子軟，被人搶了畫冊不敢吭聲，是她沖過去把對方書包倒在地上。
她說：
“以后誰欺負你，你告訴我。”
后來我真的告訴了她很多事。
包括我喜歡紀懷川。
包括我為了追上他，放棄原本想學的陶藝，硬著頭皮考進建筑系。
包括我熬夜畫圖畫到胃出血，也不敢讓他知道自己其實沒有天賦。
可現在，她站在我旁邊，眼底滿是擔憂。
我卻分不清，那擔憂是給我的，還是給這場差點被我攪黃的婚禮。
紀懷川把手機扣到桌上，語氣壓下來：
“許知微，別鬧?！?br>“清許好心陪你試婚紗，你擺臉色給誰看？”
我忽然笑了一下。
店員抱著頭紗，站也不是，走也不是。
我轉身進**室，把婚紗換下來。
出來時，紀懷川正在和岑清許低聲說話。
他聲音放得很柔：
“她最近壓力大，你別往心里去。”
岑清許搖頭：
“我怎么會怪她。”
門口的玻璃映出三個人。
他們靠得很近。
我站在另一端，像誤入畫面的陌生顧客。
走出婚紗店，外面已經下起小雨。
紀懷川撐開傘，順手往岑清許那邊偏了偏。
我低頭看著自己被雨點砸濕的袖口。
心里那點最后的熱意，也一點點冷下去。
回到事務所時，前臺同事抬眼看我。
“不是去試婚紗了嗎？怎么這么快？”
我把包放進柜子里。
“嗯，試完了?！?br>“定哪件了？”
我頓了一下。
“都不定了。”
她以為我在開玩笑，笑著要追問。
會議室門突然打開。
紀懷川和岑清許一前一后走進來。
兩人都換了工作狀態。
一個拿著模型照片，一個翻著匯報文本。
岑清許看見我，明顯松了口氣。
“知微，剛好，江*項目甲方臨時改需求，我們要重新推一版立面?！?br>紀懷川把一疊圖紙放到我桌上。
“你今晚把這些節點改了?！?br>我看著那些密密麻麻的線，問：
“今天不是說好陪我去爸媽家吃飯嗎？”
他像是才想起來。
隨后有些不耐煩地按了按眉心。
“項目要緊，叔叔阿姨那邊你解釋一下?！?br>“婚禮的事改天再說。”
岑清許也接話：
“知微，等忙完這一陣，我陪你重新選?！?br>我沒有應聲。
手機震了一下，是媽媽發來的消息。
菜都做好了，懷川愛吃的糖醋小排也燉上了，你們到哪啦？
我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紀懷川已經坐到岑清許旁邊，兩人對著電腦討論起了曲面結構。
他們說參數，說比例，說空間敘事。
每一句我都聽得懂。
可每一句都像跟我無關。
晚上十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