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就是繼子的替罪羊。
江浩偷拿超市的零食，媽媽罰我在門口跪了一整夜。第二天膝蓋腫得走不了路，她看了一眼，說我矯情。
江浩把同學推下樓梯，媽媽拽著我去人家里賠禮道歉，一巴掌接一巴掌打我的臉，說是我沒看好弟弟。
媽媽說："你是這個家的拖油瓶，江浩才是正經孩子。他做錯的事，你就得兜著。"
入冬那天，江浩偷了繼父書房里的金表。
那塊表是繼父的合作伙伴送的，據說值好幾萬。
江浩趁人不注意把表塞進我校服口袋，轉身跑到客廳里喊：
"爸！你的表不見了！我剛看見蘇念從書房里出來！"
繼父的臉沉下來，眼神像刀子一樣剜過來。
媽媽沖上來翻我的口袋，摸到那塊冰冷的金屬。
她愣了一秒。
不是愣在震驚上，是愣在憤怒上。
我還沒開口，臉上已經挨了一巴掌。耳朵嗡地響，眼前閃出一片白。
"蘇念，你個不要臉的東西！"
她扯住我的頭發，把我從客廳一路拖到院子門口。
外面在下大雪。風卷著雪片往臉上砸，冷得像無數根針同時扎進皮膚。
她把我推到院子中間，指著地面：
"跪下。"
我捂著痙攣的胃，聲音發抖："媽，不是我拿的，是江浩塞進我口袋的。"
她又是一巴掌。
"放屁！浩浩是那種人嗎？你自己手腳不干凈還誣賴人家！"
門口，江浩探出半個腦袋，嘴角翹著。
繼父站在他身后，一只手搭在他肩膀上，什么都沒說。
那個眼神我太熟悉了。是"處理干凈"的意思。
媽媽讀懂了繼父的眼神，聲音提高了八度：
"跪到你承認為止！認不認？"
我跪在雪地里。膝蓋碰到雪面的那一秒，寒氣穿透褲子扎進骨頭。
"我沒偷。"
"那就跪著吧。凍死了也別怪我。"
門被重重摔上。
鎖舌咔噠一聲彈進門框。
屋里傳來繼父的聲音："讓她跪著，省得以后還敢動我東西。"
媽媽沒有再說話。
我聽見電視被打開，聽見江浩嚷著要吃火鍋。
雪越下越大。
我的手已經沒有知覺了。胃像被人攥住一樣擰著疼，不是餓的那種，是那種從里面往外燒的疼。
這種疼已經跟了我三個月。
我用僵硬的手指按住胃，慢慢彎下腰，額頭貼在雪面上。
媽，我可能真的要死了。
不是凍死的。
是身體撐不住了。
雪花落在我睫毛上，一開始還覺得涼，后來什么都感覺不到了。
最后一個念頭是：柜子底下那個袋子里的毛線，再也織不完了。
再睜眼的時候，我站在客廳中間。
腳底下踩著地暖，可我感覺不到一絲熱度。
低頭看自己的手，干干凈凈的，沒有凍瘡，沒有腫脹。
奇怪的是，不疼了。胃里那團一直在燒的火滅了。
我轉頭看了一眼落地窗外面的院子。
雪還在下。
院子中間有一個蜷縮的影子，被白雪蓋了一層。
是我。
那個跪在雪地里的人是我。
客廳里，媽媽正蹲在茶幾旁邊，用小鑷子給江浩夾火鍋里的蝦。
"浩浩，燙不燙？媽給你吹吹。"
江浩把蝦塞進嘴里，含含糊糊地說："表的事不會有麻煩吧？"
繼父翻了一頁報紙，語氣很淡："**都處理好了。"
媽媽笑了，眼角的紋路擠在一起："浩浩以后別碰那些東西就行了，媽不會讓你受連累的。"
我站在她身后不到一米的地方。
她的后背看起來很瘦。
這個距離，以前活著的時候，從來沒有靠近過。
我張了張嘴，想叫她。
沒有聲音。
她也沒有回頭。
繼父放下報紙，抬了一下下巴："外頭那個怎么處理？"
媽媽夾菜的筷子頓了一下。
"讓她跪著唄。天亮再開門，凍一凍長長記性。"
繼父嗯了一聲，沒再說話。
電視里在放綜藝節目，笑聲一陣一陣的。
火鍋咕嚕嚕冒著熱氣。
窗外的雪把院子里那個人一點一點埋起來。
沒有人看一眼。
天亮了。
陽光照在雪面上，刺眼得很。
我跟著媽媽走到院子門口。她是來開門的。
準確地說，她是來喊我進去做早飯的。
她拉開門，冷風撲進來。
院子中間是一個白色的土包。
不對。是一個人形的雪堆。
媽**腳步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