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屏幕亮起，機構顧問的電話正在震動，像一場與我無關的審判。
最后一條消息來自陌生號碼，聲音溫和又標準：
“顧女士，再次跟您確認，您是否授權傅承禮先生代為處理后續手續？我們這邊需要本人確認。”
我盯著那句話一樣的**，然后點開了許安然的朋友圈。
配圖是一只小小的嬰兒鞋，旁邊放著一束白玫瑰，正文只有一行字。
“終于，要有我們的孩子了。”
我們的孩子。
下面跟著密密麻麻的點贊和祝福，像一張柔軟的網，網住了所有人的善意，唯獨把我勒在外面。
我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又停，從那雙鞋看到那行字，再從那行字看到傅承禮十分鐘前給她點的贊。
沒有任何遮掩。
顧明舒。
這三個字在那一刻像被人從我的婚姻里擦掉了，仿佛我過去八年陪傅承禮熬過的夜、簽過的擔保、替他擋下的**、給他公司找過的每一條生路，都成了幻覺。
會議室門外，助理小周抱著卷宗，看見我，聲音壓低了些，帶上一絲不確定的擔心：“顧律師，庭前會議還有十分鐘。您臉色不太好，要不要我去倒杯水？”
她越說越輕，眼神落在我亮著的手機上，又迅速挪開。
臉色不好？
丈夫的**發圈說終于有了他們的孩子，正規機構打電話問我是否授權丈夫**我保存的生育規劃資料。
這種巧合，大概比我現在走進法庭，被對方當事人當場認錯成他親媽還低。
我回到會議桌前，打開隨身文件夾，調出當年在機構留下的登記單復印件。
最下面一行寫得清清楚楚，后續任何關鍵手續，必須本人到場確認。
本人。
顧明舒。
這兩個字現在像個笑話，壓在紙面上。
電話那頭的顧問還在等，語氣謹慎：“顧女士，您還在線嗎？”
我看著許安然那條朋友圈，看著傅承禮的點贊。
“我從未授權。”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我接著說：“暫停所有流程。封存今天提交的全部材料。我本人馬上過去。”
“顧女士，按照規定，我們可以為您暫停核驗，但需要您本人攜帶證件到場簽字。”
“我知道。”
“傅先生剛才說您工作忙，委托他處理。文件上也有您的簽名。”
我把那張復印件壓進包里，聲音沒有抬高：“那就一起封存。尤其是那份簽名文件。”
小周站在門邊，手還按在門把上。
“顧律師，庭審怎么辦？”
我拿起外套，經過她身邊時只說了一句：“申請延后十分鐘。我的人生被人拿去簽字了。”
小周的嘴張了張，沒敢問。
電梯下行時，傅承禮的電話打進來。
我看著屏幕上那個名字，接了。
“明舒，你在哪兒？”
他的聲音一如既往穩，像每一次回家晚了以后說公司有事。
“去機構。”
電話那頭傳來打火機扣合的輕響。他戒煙三年，只在撒謊前會摸打火機。
“去那兒干什么？”
“他們問我，是否授權你**。”
“哦，這事啊。”他笑了一聲，“你最近忙，我順手幫你跑一下。夫妻之間，還用分這么清？”
我看著電梯鏡面里自己的臉，平靜得像在聽對方律師胡扯。
“傅承禮，我沒有授權。”
“你是不是太敏感了？”他的聲音沉下來，“我們結婚八年，你連這點信任都沒有？”
“許安然朋友圈發的那句話，你也覺得我該信任？”
電話那邊徹底安靜。
電梯門打開，人流從我身邊擦過去。
傅承禮再開口時，已經帶了警告：“明舒，安然只是發著玩。你是律師，說話做事要講證據，別把私人情緒帶到外面去。”
“證據我會拿。”
我走出大廳，陽光刺在臺階上。
“你最好也準備好解釋。這個簽名，不是我寫的。”
機構在城南一棟安靜的樓里，白墻白燈，接待臺上放著一瓶百合，香味干凈得近乎刺鼻。
顧問姓羅，是個四十歲上下的女人。她把我帶進小會議室時，先把門關好，又把桌上的錄音提示牌推到我面前。
“顧女士，按照合規要求，今天所有溝通都會留存。您可以要求復制通話記錄和材料目錄。”
“我要求。”
羅顧問點頭，拿出一只透明文件袋：“這是傅先生提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