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妹來我們科室才半年，全靠護士長大姨一手安排進來的。
可今年唯一一個去省城三甲進修的名額公布當天，大姨當著全科的面對我說：
"林溪，婷婷是你表妹，她底子薄，更需要這次鍍金。你在科里干了五年，什么機會沒有？這次讓讓她，做姐姐的理所應當！"
我看著大姨，沒吭聲。
表妹當我默認了，當天晚上就興沖沖地給男朋友打電話：
"寶貝你放心！名額穩了！等我從省城進修回來，評職稱、漲工資，咱們年底就能付婚房首付了！"
一個月后，全院表彰暨進修公示大會上，大屏幕亮了。
屏幕上播放的不是蔣婷婷的推薦材料，是一段護士站的監控錄像。
表妹臉色刷白："這不可能！誰放的！關掉！快關掉！"
我坐在第三排，手里攥著那個拷了錄像的優盤，面無表情地看著她。
錄像里，她正把病人床頭柜上的進口藥換成最便宜的仿制藥，差價裝進了自己口袋。
全院三百多人，看得一清二楚。
這件事要從一個月前說起。
那天下午兩點半，科室例會剛散，我正在護士站整理第二天的排班表。
蔣婷從會議室出來，踩著那雙不合規的高跟鞋，手里端著大姨給她泡的枸杞茶，大搖大擺走到我面前。
"姐，明天日班我不想上了，你幫我頂一下唄。"
我頭都沒抬："你連著休了三天，再不上日班，這周的護理記錄都補不完。"
"補不完就補不完唄，反正也沒人查。"她拉了把椅子坐下來，翹著腿，用指甲敲桌面，"姐，你就幫個忙嘛，我明天要跟周浩去看婚紗照。"
"你自己跟護士長說。"
"護士長？"她笑了一聲，"護士長是我**親姐，我還用跟她請假？"
我沒接話。
她也不在意，從兜里掏出手機開始刷短視頻。
護士站里其他兩個同事低著頭，誰也不吱聲。
五分鐘后，大姨從辦公室走出來，手里拿著一份文件。
她站到護士站中間，清了清嗓子。
"通知一下，省城第一人民醫院今年給咱們縣醫院一個進修名額，為期半年。要求是五年以內的在職護士，科室推薦加醫院審批。"
她的目光掃過所有人，最后落在我身上。
我心跳快了一拍。這個進修名額我等了兩年。
"我綜合考慮了一下。"大姨的語氣不容置疑，"婷婷來科里時間雖然短，但年輕有沖勁，學歷上也需要提升。我打算推薦她。"
護士站里安靜了兩秒。
周燕抬起頭看了我一眼，又迅速低下去。
蔣婷婷放下手機，臉上閃過一絲得意，但很快裝出受寵若驚的樣子："大姨，啊不是，護士長，這合適嗎？我才來半年。"
"有什么不合適的？"大姨擺手，"就這么定了。"
然后她看向我，語氣變了，帶著一種長輩特有的道德壓力："林溪，你在科里最久，能力有目共睹。但婷婷是**，她底子薄，更需要這次機會。你讓一讓，以后有的是機會。"
我攥著手里的排班表，指節發白。
"怎么，不愿意？"大姨的聲音冷下來。
我松開手，把排班表放回桌上。
"隨便。"
蔣婷婷眼睛一亮，蹦起來挽住大姨的胳膊："我就知道姐最大方了！護士長你最好了！"
大姨拍了拍她的手："行了行了，回去好準備材料。"
當天晚上，我在值班室吃泡面。
手機屏幕亮起來，是蔣婷婷發的朋友圈。
配圖是一杯奶茶和一個勝利手勢，文字寫著："好事將近！感恩生命中的每一個貴人！省城，等我！"
下面一排評論，全是恭喜。
我劃掉消息提醒，把泡面吃完，洗了筷子放回柜子里。
手機又響了。是我媽打來的。
"溪，你大姨給我打電話了，說那個進修的事，讓你讓給婷婷。我跟**商量了一下，覺得你大姨好歹是長輩，面子上。"
"媽。"我打斷她。
"嗯？"
"這事我自己處理。"
那頭沉默了幾秒，嘆了口氣："你自己拿主意吧。媽就是心疼你。"
掛了電話，我坐在值班室的硬板床上，看著天花板上那盞忽明忽暗的日光燈。
五年了。
我在這個科室干了五年，沒請過一天假，沒出過一次差錯，年考核優秀。
就因為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