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替我擋了那場災(zāi)之后，我姐蘇菲菲就成了蘇家的活菩薩。我開服裝店掙的每一分錢，她都覺得有她一半。我都二十八了，店里每個月的流水還得截圖發(fā)到她手機(jī)上，少報一筆，她半夜都能打電話來查。
我稍微不給，她就在家族群里哭，聲淚俱下地講當(dāng)年那個晚上，說她為了把我從那幫混混手里搶回來，把自己一輩子的清白都搭了進(jìn)去，活得沒臉沒皮、抬不起頭。
親戚們輪番上陣，罵我沒良心，不懂得體諒姐姐“為了我毀了一輩子”的苦心。
聽說她要二婚那天，我心里偷偷松了口氣，想著她總算有人養(yǎng)了，該放過我了。
在城里最貴那家禮服店試衣服時，蘇菲菲突然沖進(jìn)了試衣間。
“你們都來看看，她手里捏著錢不還我，我為她搭進(jìn)去半條命，她現(xiàn)在翻臉就不認(rèn)人。”
門簾被她一把扯開，外面全是挑裙子的客人和店員。
我只穿著內(nèi)衣，站在幾十雙眼睛底下。
店員嘆著氣，反過來勸我，說要多體諒我姐這些年的不容易。
我從包里翻出那張壓了十二年的報案回執(zhí)，抖著手懟到蘇菲菲臉上。
“姐，當(dāng)年那天晚上，主動跟那幫人走的，到底是誰啊？”
蘇菲菲盯著那張紙看了不到兩秒，哇地一聲哭了出來，整個人順著墻根往下出溜，坐在地毯上拍大腿。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早晚有這么一天。”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我替你挨了那幫人多少拳頭，你忘了？那年你才十六，他們的手都伸到你頭發(fā)上了，是我撲上去把你換下來的。”
“姐，回執(zhí)上寫得清清楚楚。”我把那張紙舉高，讓圍著的人都看得見，“那天晚上報的案，是說有個二十歲的姑娘自己跟一伙人走了，家里人去找。那個姑娘，是你。”
“紙是死的，人是活的。”她從地上爬起來，伸手就要搶，“當(dāng)年那么亂，**亂寫一氣，他們懂個屁。”
我側(cè)身躲開。
圍著的客人開始交頭接耳。一個抱著孩子的女人先開了口。
“哎喲，當(dāng)姐姐的為妹妹吃了那么大的虧，這做妹的怎么還揪著一張破紙不放。”
“就是，親姐妹哪有隔夜仇。”旁邊染了**發(fā)的姑娘跟著說，“再說當(dāng)年的事誰說得清，人家姐姐都哭成這樣了。”
店長模樣的女人擠進(jìn)來，伸手把門簾重新掛上，擋住我，壓低聲音。
“姑娘，你姐的衣服我先給你包起來啊。你倆有話回家說，別在我店里鬧，影響我做生意。”
我穿好衣服走出去的時候，蘇菲菲已經(jīng)被兩個客人扶到沙發(fā)上，捂著臉抽噎，一邊哭一邊用手**字。我瞄了一眼，家族群里那行字剛發(fā)出去。
“妹妹當(dāng)眾拿張假紙羞辱我，說我當(dāng)年是自己跟人跑的。我這條命真是白搭了。”
我包里的手機(jī)震個不停。
走出禮服店，外面下著小雨。我把那張回執(zhí)仔細(xì)折好，重新塞回包。這張紙我攥了三個月。三個月前我爸走，我整理他的舊抽屜，最底下壓著的就是它。
那天之前，我一直以為，自己是蘇菲菲用半輩子換回來的一條命。
手機(jī)又響，是我媽。我接起來還沒出聲，那頭就炸了。
“蘇晚，你又干什么了？你姐在群里哭，說你拿假紙糟踐她，你是不是想氣死我？”
2
我媽趙桂芳的電話打了二十分鐘，中心思想就一句話，讓我馬上給蘇菲菲道歉，最好再轉(zhuǎn)兩千塊錢壓驚。
我沒答應(yīng)，回了店里。
我的店在老城區(qū)一條街上，招牌叫晚晴，開了六年，專做不出錯的通勤女裝。這條街上的鋪子換了一茬又一茬，就我這家活得最穩(wěn)。這是我爸臨走前唯一替我高興的事。
晚上關(guān)店，我剛拉下半截卷簾門，我媽和蘇菲菲一起堵到了門口。蘇菲菲眼睛腫得像桃，看見我又開始抹淚。
“蘇晚，你今天必須給你姐一個交代。”我媽把我往店里推，“當(dāng)著外人糟踐親姐，你的良心被狗叼走了？”
“媽，那張回執(zhí)是從我爸抽屜里翻出來的。”我把卷簾門重新拉上，“你要不要也看看，上面寫的是不是真的？”
“我不看。”我媽把臉一扭，“那年的事我比你清楚，用得著一張紙教我？你姐是為了你才落下的病根，這是全家人都知道的。”
“全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