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前，我欠了八萬塊***，連夜跑路去南方打工。
走得太急，忘了一件事——
老家地下室還養著六百只蝎子。
五年后，拆遷辦打電話來："哥，你家那棟樓……我們的人不敢進去。"
我推開門的那一刻，對面六百雙小眼睛齊刷刷看過來。
最大那只，跟我家貓一樣大。
我咽了口唾沫："……爹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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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手機響的時候，柏錚正蹲在深城的工地上啃饅頭。
饅頭硬得能砸死人。
他啃了三口，腮幫子酸了，才掏出那個屏幕碎成蜘蛛網的手機。
一個陌生號碼。
"喂？"
"請問是棲霞鎮柏家溝18號的戶主嗎？"
柏錚嚼饅頭的動作停了。
棲霞鎮。
那三個字從他記憶深處蹦出來，帶著一股子土腥味和蝎子飼料的騷臭。
"……是我。"
"**，我是鳴泉市舊城改造指揮部的工作人員，我姓周。您名下位于柏家溝18號的房屋已被納入本次拆遷范圍，需要您本人回來簽署相關協議。"
柏錚手里的饅頭掉了。
砸在安全帽上，彈了一下，滾進泥地里。
他沒撿。
"你說……拆遷？"
"對，拆遷補償款加上宅基地置換，初步估算大概在一百三到一百五十萬之間，具體數額需要實地丈量后確認。"
一百五十萬。
柏錚的腦子嗡了一下。
他現在工地上搬磚，一天兩百塊，一個月六千。****干二十年，也攢不到一百五十萬。
"我……我什么時候回去？"
"越快越好，整個片區就剩您這一戶了。不過……"
電話那頭的周姓工作人員頓了一下，聲音突然變得有點古怪。
"柏先生，我冒昧問一句，您家……是不是養了什么東西？"
柏錚的瞳孔猛地一縮。
五年前的記憶排山倒海地涌了回來——
簡易的木架、塑料盆、紫外燈、一盆盆蠕動的黃粉蟲。
以及六百只東亞鉗蝎。
他的手開始抖。
不是激動，是恐懼。
那些蝎子，他走的時候忘了處理。
五年了。
"怎么了？"柏錚的聲音發緊。
"我們的測量隊進去了一次，"周工作人員的聲音壓得很低，"從里面跑出來的時候，有個小伙子褲子都跑掉了。"
"他說你家地下室的門縫里……往外爬蟲子。"
"很多蟲子。"
電話兩頭同時沉默了三秒。
柏錚慢慢站了起來，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干凈。
他想起來了。
走的時候確實太急。欠了鎮上趙老賴八萬塊，利滾利已經翻到十二萬。趙老賴帶著四個光頭堵在巷口，他**跑的。
**的時候只想著保命。
錢沒帶、衣服沒拿、***都是補辦的。
更別提那六百只蝎子。
當初養蝎子，是在網上看了個帖子——"農村致富新路子！養殖蝎子年入百萬！"配圖是個中年男人抱著一箱蝎子，笑得比彩票中獎還燦爛。
柏錚信了。
他把地下室改造成養殖場，花了三萬塊買種蝎、紫外燈、恒溫設備、黃粉蟲。
三萬塊是借的。
加上之前做生意虧的，總共欠了趙老賴八萬。
然后蝎子沒養出名堂，債先到期了。
他跑了。
蝎子沒跑。
五年。
"周……周同志，"柏錚的喉結上下滾了一下，"那些蟲子……是蝎子。"
電話那頭安靜了。
安靜了很久。
"多少只？"
"……走的時候是六百只。"
"走了多久？"
"五年。"
又是一陣沉默。
然后周工作人員用一種非常克制的語氣說："柏先生，您盡快回來吧。我們不催您，但是……您隔壁的趙嬸說她家廚房地板底下有東西在動。"
柏錚掛了電話。
兩腿發軟，直接坐在了地上。
工友老孟端著搪瓷缸子走過來，一看他的臉色，嚇了一跳。
"咋了？誰死了？"
"沒人死。"柏錚的聲音是飄的，"我老家拆遷了。"
"好事啊！"老孟一巴掌拍在他肩上，"發財了！"
"拆遷款大概一百五十萬。"
"**！"老孟蹲下來，眼睛都亮了，"錚子，發達了啊你！"
柏錚轉過頭，看著老孟的眼睛，嘴唇哆嗦了兩下。
"我走的時候，忘了把家里六百只毒蝎處理掉。"
老孟的笑容凝固在臉上。
"五年了，"柏錚說，"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