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媽第一次開家里那輛賓利來公司樓下接我時，同期實習生徐曼曼搶先拉開了副駕的車門。
她沖著我那身價千億的親媽甜甜地喊了一聲：“林姑姑，您可算來了。”
不僅如此，她還指著車外的我對親媽說：“姑姑，您別理那個蹭車的***，她為了轉正，連陪酒的臟活都干。”
我站在車外，看著我媽那雙在資本市場殺伐果斷的眼睛微微瞇起。
我知道，有人要倒大霉了。
1. 賓利車里的冒牌侄女
我媽第一次開家里那輛賓利來寫字樓下接我的時候，我正盯著地磚縫隙里的綠苔看。
這習慣挺無聊的。
但我就是喜歡看這種夾縫里求生的東西。
比職場上那些捧高踩低的人順眼多了。
手機震了一下。
是我媽林雅發來的微信。
“大廈南門，黑色那輛，到了。”
我拍了拍手里的帆布包，往大門走。
下午六點的夕陽很晃眼。
那輛停在路邊的黑色賓利像一塊吸光的黑曜石。
車窗貼著深色防爆膜。
但我知道我媽肯定坐在駕駛座上。
她的手指絕對在敲方向盤。
她這輩子最討厭等人。
我走到車邊，手剛碰到后座門把手。
我一直習慣坐后面。
旁邊突然沖過來一個人影。
帶著一股極其濃烈的廉價花果香水味。
那人猛地撞開我的肩膀。
我往后退了半步。
是徐曼曼。
我的同期實習生，也是公司安排的合租室友。
她今天穿了件嶄新的小香風外套。
臉上的底妝厚得能刮下來一層粉。
她看都沒看我一眼。
動作極其熟練地拉開副駕駛的車門。
彎腰就鉆了進去。
車門重重關上。
我站在車外愣了兩秒。
隔著深色車窗，我隱約能看到她側過身的輪廓。
緊接著，車里傳出一聲甜得發膩的呼喚。
“姑姑！”
這一聲喊得我頭皮發麻。
“您怎么親自來接我呀？我都在樓下等**半天了。”
我的大腦停止運轉了一瞬間。
姑姑？
誰姑姑？
我下意識看向駕駛座。
車窗緩緩降下一條縫。
足夠我看見我媽林雅的側臉。
那張常年出現在財經雜志封面、被金融圈尊稱為“林董”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她沒看我。
目光平視前方。
握著方向盤的右手食指，極輕地敲了一下真皮邊緣。
這是她覺得事情開始有點意思時的習慣動作。
我太了解她了。
徐曼曼完全沒察覺到氣氛不對。
她甚至回過頭，透過車窗縫隙瞥了我一眼。
那眼神里滿是得意和挑釁。
還有一種高高在上的輕蔑。
她轉回頭，用那種剛好能讓我聽見的音量開口。
“姑姑，您千萬別理外面那個人。”
“她跟我是同期的實習生，鄉下來的，特別愛蹭車。”
“整天穿些地攤貨，渾身窮酸氣。”
“您可別被她這種人沾上。”
我站在**傍晚的熱風里。
聽著我的同事，用我最熟悉的撒嬌語氣，對著我親媽，把我描述成一個試圖攀附豪車的窮鬼。
一股極其荒誕的感覺涌上心頭。
我想笑。
我也確實笑出了聲。
我拉開后座車門，坐了進去。
車里冷氣開得很足。
瞬間驅散了外面的燥熱。
高級皮革混合著我媽慣用的沉香木香水味。
干凈又冷冽。
徐曼曼身上那股刺鼻的香水味在這里顯得格外廉價。
像是不小心打翻的劣質香精。
車子還沒發動。
徐曼曼大概覺得“姑姑”的沉默就是對她的認可。
她越發來勁了。
她調整了一下坐姿，讓自己看起來更乖巧。
聲音里的做作幾乎要溢出車窗。
“姑姑，您不知道，這個林聽在公司里可討人厭了。”
“我們一個部門的，大家想帶她一起吃飯，她都不理人。”
“整天獨來獨往的。”
“我們都不敢跟她多說話。”
對，我現在叫林聽。
來公司實習前，我媽問我要不要隱瞞身份。
我本來叫林聽晚。
圈子里的人都知道林家有個獨生女叫林聽晚。
我圖省事，直接把最后一個字去掉了。
此刻，我確實在聽。
我靠在柔軟的真皮座椅上，看著窗外。
我心里一點火氣都沒有。
我就是好奇徐曼曼這場戲打算怎么收場。
我也想知道我媽會怎么接招。
林雅終于啟動了車子。
賓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