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杯候補放票那晚，我收到中簽短信。
我剛付完尾款，婆婆就坐到我身邊。
“清宜，小宇馬上訂婚了，你把這兩個名額讓給他和可可。”
我說：“紅包我可以包，名額不讓。”
她臉色一沉，當著我的面把家族群點開。
“清宜答應了，把世界杯蜜月名額送給弟弟弟媳，給我們周家長臉。”
十分鐘后，群里全是夸我的消息。
老公看著手機，只說了一句：
“你就讓媽高興一次，別掃全家的興。”
我沒回他。
我打開訂單**。
實名信息旁邊，四個字亮得刺眼。
不可轉讓。
1
家族群還在刷屏。
二姑發了個鼓掌表情。
“清宜就是大氣，小宇馬上訂婚，嫂子給他撐撐場面，臉上也有光。”
三叔跟著回：
“清宜收入高，兩張票對她來說也不算什么。年輕人結婚，一輩子一次，別太計較。”
婆婆的妹妹最會接話。
“我看清宜就是嘴硬，心里肯定愿意。她嫁進周家這么多年，哪次大事不是向著家里？”
手機屏幕暗下去，又被新消息震亮。
劉玉芬坐在沙發另一頭，手指還按在語音鍵上，眼角往我這邊瞥。
她沒有訂單截圖。
她也不需要。
她只要一句“清宜答應了”，群里就會替她把這件事按死。
我在輸入框里打字。
“我沒有答應讓名額。”
群里停了幾秒。
劉玉芬立刻回：
“你剛才不是說紅包可以包嗎？都是一家人，分那么清做什么？”
紅包和世界杯名額，被她一句話攪在一起。
好像我不給名額，就是連紅包也不想包。
周明遠坐在單人沙發上，手機里的短視頻還在外放。
屏幕里的笑聲尖得刺耳。
他低頭劃了兩下，才慢慢抬眼。
“你剛才在群里那樣回，我媽多沒面子。”
“她替我答應的時候，我有面子嗎？”
周明遠把手機扣在茶幾上。
短視頻沒停，悶在桌面下，聲音斷斷續續往外鉆。
“清宜，小宇訂婚就這一次，你非要在這個時候計較？”
劉玉芬立刻接上：
“我又不是給外人。小宇是你弟弟，可可是你弟媳。人家女方家里都問蜜月怎么安排了，我們周家總不能一點體面都沒有。”
我把電腦屏幕轉向她。
訂單頁面上，我和沈梔的護照信息還掛著。
“所以我的東西，就該拿去給你們撐體面？”
劉玉芬臉一沉。
“什么你的我的？你嫁進來這么多年，還把自己當外人？”
周明遠皺眉。
“媽，你少說兩句。”
他嘴上勸婆婆，眼睛卻落在我身上。
“清宜，你也別一句話頂一句話。媽年紀大了，想讓小宇訂婚好看點，心是好的。”
周明遠向來這樣。
他不明著搶。
他只會把刀柄塞到我手里，再補一句：
“別鬧。”
我起身回房間。
劉玉芬在身后喊：
“你什么意思？我還不能說你兩句了？”
門合上前，周明遠的短視頻又響起來。
那點笑聲從門縫里擠進來，磨得耳朵發疼。
我把家族群截圖一張張保存。
婆婆發的那句“清宜答應了”。
親戚夸我“大氣”的那些話。
周明遠說“別掃全家的興”的聊天記錄。
全部存進云盤。
然后我撥通訂單**上的**電話。
等待音響了兩遍。
**接通后，我開了錄音。
“**，我想確認一下官方觀賽套餐的實名規則。訂單已經付尾款，兩個人的信息已經錄入，后面能改成家人嗎？”
**聲音很清楚。
“女士，您的訂單屬于實名觀賽套餐，票務、酒店、接駁和保險都綁定本人證件。尾款完成后，名額不可轉讓。”
“如果別人拿著我的訂單信息和護照復印件去核驗呢？”
**停了一下，語氣更正式。
“核驗需要本人攜帶有效證件到場，出境材料和入住擔保也要與訂單實名一致。私自冒用會被拒絕核驗，嚴重情況可能影響訂單使用。”
“我能備注拒絕任何非本人**嗎？”
“可以。我這邊幫您加急備注。后續如申請更改***或同行人信息，需要訂單本人通過預留手機號確認。”
“麻煩你現在備注。”
掛斷電話后，房間里安靜下來。
客廳里傳來劉玉芬壓低的聲音。
“她就是現在脾氣大，過兩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