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假文憑真算計
媽做得對，我完全同意。"
這話從我嘴里說出來的時候，滿屋子的人都愣住了。
客廳里安靜得能聽見墻上掛鐘的滴答聲。我弟媳趙麗端著果盤的手停在半空，我弟林濤本來歪在沙發上刷手機，這會兒也坐直了身子，狐疑地盯著我。
最意外的是我媽王桂芬。
她剛說完要我把市一中那個人才引進的名額讓給林濤，自己收拾收拾去鄉下支教，本來等著看我哭鬧一場。結果我先笑著點了頭。
"媽，您這個決定太對了。"我站起來，笑得一臉真誠，"林濤是咱家的根，名額給他天經地義。我一個當姐的，去哪兒教書不是教，鄉下也挺好。"
林濤的眼睛一下亮了，嘴咧到耳朵根："姐，你真這么想？"
"那當然。"我拍拍他胳膊，"咱倆是親姐弟，你的就是你的，姐還能跟你搶不成？"
我丈夫周明在桌子底下攥住了我的手，攥得很緊。
我沒看他，繼續笑著說："再說媽以后還得指望林濤養老呢，名額給他，他在市里站住腳，媽臉上也有光不是？"
王桂芬臉上的褶子都笑開了，拍著大腿說："還是我閨女懂事。我就說嘛，一家人不說兩家話。林濤這孩子命苦，從小沒個正經出路，你當姐的拉他一把，應該的。"
"應該的，應該的。"我點頭點得像雞啄米。
趙麗把果盤往茶幾上一放，湊過來挽住我胳膊，嗓子甜得發膩："姐，你放心，等林濤進了市一中當上老師，少不了你的好處。"
"那敢情好。"我笑。
周明的手在桌下越攥越緊，指節都泛白了。他是個老實人，平時連重話都不會說一句，這會兒憋得臉通紅。
我反手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背，示意他別開口。
王桂芬越說越來勁："那我就把話挑明了。下周一你去教育局把那個放棄名額的申請簽了，推薦信你也幫你弟寫一封，你是市級教學能手，你寫的信分量重。鄉下支教那邊我托人打過招呼了，三河鎮中學，離咱們縣城兩個鐘頭車程，你后天就去報到。"
后天。
我心里把這兩個字咬了一下，臉上還是笑："行，媽，聽您的。"
"哎喲，我這閨女真是沒白疼。"王桂芬高興得直抹眼角。
我從小到大沒見她為我抹過一次眼角，今天倒是有了。
周明終于忍不住，站起來說："媽，秋她"
"我去給媽倒杯水。"我打斷他，拽著他往廚房走。
進了廚房，他壓著嗓子吼："你瘋了？那名額是市一中三顧茅廬求你去的，鄭校長親自登的門，你憑什么讓給他？還后天去鄉下報到，你"
"小點聲。"我擰開水龍頭，水嘩嘩地響，"你信我一次。"
"我信你什么？信你把天大的好事拱手送人？"
我抬頭看他，慢慢笑了。
"周明，你見過我吃虧嗎？"
他愣住了。
我端起水杯走出廚房，把這場戲接著唱下去。市一中的政審有多嚴，那名額到底能不能轉，林濤那個花了兩萬塊買來的本科文憑經不經得起查，我比這屋里任何人都清楚。
我倒要看看，他們把這臺戲唱到哪一出。
我叫林秋，三十二歲，縣實驗中學的語文老師。
教了十年書，從一個連普通話都說不利索的新老師，熬成了市級教學能手、縣里第一個拿省級優質課一等獎的女教師。我帶的班，中考語文連續四年全縣第一。今年開春，市一中通過高層次人才引進的通道點名要我過去，名額是實名定向的，校長鄭國華親自來縣城登了三回門。
這是多少老師熬一輩子都摸不著的機會。
可在我媽王桂芬眼里，這名額跟一袋米一樣，可以隨手勻給我弟。
我從記事起就明白一個理：在這個家，我是個賠錢貨。
林濤出生那天，我爸在院里放了一掛上千響的鞭炮，逢人就說"老林家有后了"。而我出生的時候，聽說我媽看了一眼就把臉扭過去，說"又不是帶把的"。
她想要的不是閨女。是因為頭一胎已經是閨女了，她盼著第二胎是兒子。
結果第二胎真是個兒子，一個從小逃學打架、長大啃老**的兒子。可偏偏就是這么個貨，成了家里的**子。
我考全縣第一，我媽說"女娃念那么多書沒用，遲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