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進新房那天，她還穿著洗得發白的襯衫，陪我蹲在地上拼二手鞋柜。
我以為我們熬了五年，終于能有個家。
下一秒，我在她亮著的手機上，看見一筆五千萬轉賬。
收款人，秦硯洲。
備注只有四個字。
**給寶貝的禮物。**
我手里的螺絲刀當場掉在地上。
她抬頭看我，神情很淡，先問的不是解釋，而是——
“周嶼，你翻我手機？”
后來我才明白。
她不是陪我吃苦。
她只是把我藏在苦里。
而我這個陪她擠地鐵、啃泡面、算首付的傻子，直到看見她為另一個男人包下整座海島，才知道自己連被介紹給她圈子的資格都沒有。
那天我沒哭，也沒鬧。
我只是拖著行李箱，站在門口告訴她。
“房子首付三十萬，我出的，一分不少，打給我?！?br>她卻第一次失了控，死死扣住我的手腕。
“你真要跟我算這么清？”
我看著她笑了。
“你都把我當外人五年了，還怕我跟你算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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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搬家那天熱得離譜。
七月尾巴，舊小區電梯壞了，我和裴聽晚一趟一趟往六樓搬東西，背上全是汗。
她把最后一只紙箱放進門，靠著墻喘氣，額前碎發黏在臉側。
“總算搬完了?！?br>我擰開礦泉水遞給她。
“喝點?！?br>她接過去，小口喝，喉嚨輕輕動了兩下，脖頸白得晃眼。
說實話，裴聽晚長得太扎眼，哪怕穿著幾十塊的T恤，窩在這種老破小里，也有種不屬于這里的冷艷感。
可我當時只覺得心疼。
心疼她陪我熬了五年。
我在廣告公司做文案，工資不高，她在一家小眾珠寶工作室當設計助理，每個月也就那點死工資。我們倆摳摳搜搜，連外賣都舍不得點，才湊出這套老房子的首付。
三十萬，我拿了二十七萬，她拿了三萬。
她說她原生家庭一般，爸媽重男輕女，能拿出三萬已經盡力了。
我信了。
五年，我什么都信。
她紀念日送我親手做的皮卡套，說手工的才有誠意。
她不肯去貴餐廳，說人均八百吃頓飯純屬冤種。
她連給自己買支口紅都要猶豫半個月。
我一直以為，我們是在認真過日子。
直到她手機亮了。
那會兒她在衛生間洗臉，手機放在鞋柜上，屏幕自動彈出一條銀行扣款短信。
**您尾號8892賬戶轉出50,000,000元。**
我腦子嗡了一下。
第一反應是**短信。
第二反應是我熱傻了，數錯了零。
我盯著那串數字，一位一位數過去，后背瞬間發涼。
五千萬。
我喉嚨發緊，指尖發麻，鬼使神差點開了她沒鎖的消息界面。
最近轉賬記錄里，整整齊齊躺著一條。
**向秦硯洲轉賬50,000,000元。**
備注：**寶貝生日快樂。**
衛生間門開了。
裴聽晚拿著毛巾出來，看到我手里的手機，腳步停住。
屋里沒開空調，空氣卻冷得像結了冰。
我問她：“秦硯洲是誰？”
她沒答。
我又問：“五千萬又是什么？”
她把毛巾搭在椅背上，神情平靜得近乎冷淡。
“周嶼，你翻我手機？”
那一刻，我甚至有點想笑。
我嗓子發干，盯著她：“所以重點是我翻了你手機，不是你給別人打了五千萬？”
她皺了下眉。
“你先冷靜?！?br>“我很冷靜?！蔽野咽謾C放回去，“你解釋，我聽著?！?br>她卻沉默了。
不是慌，不是亂，是那種高高在上的沉默。
像一個成年人看著不懂事的小孩發脾氣。
我胸口堵得發疼。
“裴聽晚，你說話?！?br>她終于開口：“秦硯洲是我弟弟。”
我愣了愣。
“你不是獨生女？”
“我沒說過我是獨生女。”
我幾乎被她這句輕飄飄的話氣笑了。
“那五千萬呢？你一個月八千工資，哪來的五千萬給弟弟過生日？”
她看著我，語氣仍舊淡。
“有些事，我本來想慢慢告訴你。”
“慢慢？”我反問，“慢到什么時候？等我們領證那天，還是等我老死那天？”
她抿唇，沒接。
我心里忽然生出一個荒唐到離譜的念頭。
“你到底是誰？”
她站在門口，白熾燈落在她臉上，把她那張漂亮得過分的臉照得更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