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長會那天，五歲的兒子陳小滿當著幾十個家長的面，把我遞過去的水壺推翻了。
他撲進孫倩懷里，聲音又尖又亮。
“你穿得那么土，別碰我。孫阿姨才是我媽媽?！?br>曾經那個圍著我喊媽媽，睡前要我拍背的小孩，如今把臉埋在別的女人懷里，像我是一個會讓他丟
臉的陌生人。
我沒有沖過去質問***。
“這句話是誰教你的？”
我也沒有抓著孫倩的手問她。
“你住進我家隔壁半年，吃我送的飯，穿我給的衣服，為什么要搶我兒子？”
我變得像他們希望的那樣。
安靜，體面，不吵，不鬧，不讓***在外人面前難堪。
這天，孫倩抱著陳小滿，故意把聲音放軟。
“小滿還小，童言無忌，姐姐別往心里去?！?br>我沒說話，只是彎腰撿起地上的水壺。
水灑了一地，***老師拿拖把過來，眼神躲著我。
旁邊一個家長壓低聲音說：“她就是小滿媽媽啊？看著真不像。”
另一個笑了一聲：“怪不得孩子不認?！?br>孫倩見我不回應，膽子更大，伸手理了理陳小滿的領口。
“小滿，快跟媽媽說對不起。”
陳小滿立刻抱緊她的脖子。
“她不是我媽媽。爸爸說她只會在家做飯洗衣服，什么都不懂，來家長會會讓我丟人。”
全場安靜了一瞬。***站在我身后，沒有立刻反駁。
他今天穿著我昨晚熨好的襯衫，手腕上戴著我結婚那年送他的表。他看了我一眼，臉上沒有愧疚，
只有被我牽連的煩躁。
“林晚，你非要來嗎？”
我抬頭看他。
他聲音壓得很低，卻足夠讓前排幾個家長聽見。
“我不是跟你說了，讓倩倩陪小滿就行。你看看你今天穿的，像什么樣子?！?br>我低頭看了眼自己的衣服。
淺灰色針織衫，洗得發白的牛仔褲，帆布鞋邊緣沾著一點廚房面粉。
早上陳小滿說想吃我包的蝦仁小餛飩，我五點起床剝蝦，揉面，熬湯。***吃了兩碗，臨出門時
還說味道淡。
我把水壺擰緊，放進包里。
包底下，躺著一支黑色錄音筆。
那是昨晚我從陳小滿書包夾層里摸出來的。
里面有***教兒子的聲音。
“小滿，明天家長會你就說孫阿姨才像媽媽。”
“為什么呀？”
“因為爸爸要給你換個更漂亮更體面的媽媽。你乖，爸爸給你買遙控車。”
“那原來的媽媽呢？”
“她除了做飯什么都不會，別學她。”
我沒有哭鬧。
我只是轉身往外走。
***在身后喊我。
“林晚，你站住?！蔽彝Ｔ陂T口。
“今天回去，把離婚協議簽了。房子車子我會看著給你留一點，孩子你別想帶走。你這種人，帶不好
他?！?br>孫倩立刻裝作著急。
“建國哥，別這樣說姐姐，她也不容易?！?br>***看她的眼神軟了下來。
“你就是太善良?！?br>我看著他們一唱一和，忽然覺得這間教室很吵。
我只問了一句。
“***，你確定要在這里談離婚？”
他像終于等到我服軟，扯了扯領帶。
“談就談，正好大家都看看，我這幾年怎么忍你的。”
***把我帶到教室后排，聲音故意不高不低。
“小滿這幾年興趣班，***，吃穿用度，哪一樣不是我賺錢供的？你在家待著，日子過舒服了，還
要跟我鬧?！?br>我看著他。
“家里兩套房的首付，是我媽留下的錢?！?br>他臉色一沉。
“又來了。林晚，你能不能別總拿**說事？**都走這么多年了。”
孫倩抱著陳小滿跟過來，輕輕拍著孩子的背。
“姐姐，建國哥壓力真的很大。他在外面拼，你在家里也該體諒點?！?br>我問她：“你有什么資格替他叫苦？”孫倩立刻咬住下唇，像被我欺負得不輕。
陳小滿從她懷里探出頭，指著我喊。
“你不準罵孫阿姨?！?br>我看著兒子肉乎乎的臉。
五年前，他早產，住了二十天暖箱。***說公司忙，只來過兩次。我一個人守在醫院走廊，半夜
蹲在廁所奶，怕護士說孩子沒奶喝。
他第一次開口叫媽媽時，***在酒桌上陪客戶。那天我錄了視頻發給他，他隔了兩天才回了一個
字。
忙。
現在這個孩子，學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