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著厚重劣質香水的中年女人,猛地把名牌包砸在我面前的咖啡桌上,然后順勢往地上一癱,捂著肚子就開始干嚎。
“救命啊!現在的年輕小姑娘心腸太歹毒了,搶東西還推人啊!”
我剛端起水杯的手,停在了半空。
醫生囑咐過,我右臂的神經重建手術剛滿三個月,還在脆弱的恢復期,受不得任何劇烈外力。
一個戴著鴨舌帽的年輕男人立刻從旁邊竄了出來,舉起手機,鏡頭死死懟著我的臉,眼里滿是興奮的算計。
當天下午,同城熱搜就爆了。
醒目的加粗標題:“囂張女當街**推倒孕婦,態度惡劣拒不認錯!”
八百萬的播放量,評論區鋪天蓋地全是對我的絞殺。
我冷眼看著屏幕,沒有回應,只是給曾經的隊長陸崢發了條信息。
“幫我把長寧街這家咖啡館外圍的所有監控,全部拷貝一份。”
三年前,我在邊境排爆行動中發生意外,右臂神經近乎全毀。
我用這只手,穩住了引爆器,換回了十二名人質的命。
……
今天難得是個陰天,紫外線不強。
我坐在露天咖啡座上,手里捏著一顆橡膠康復球,進行著每天雷打不動的復健。
醫生說,這種精細動作需要長年累月的練習,急不得。
我剛換到左手拿杯子喝水,那個穿著浮夸的中年女人就沖了過來。
然后極其生硬地撞倒了旁邊的立牌,自己一**跌坐在我腳邊。
一手捂著其實并沒有什么起伏的肚子,扯著嗓子開嚎。
“現在的年輕人,怎么這么惡毒啊!”
我垂下眼皮看她。女人雖然干嚎得起勁,但眼角一滴眼淚都沒有,中氣十足,妝容精致。
“怎么?搶了東西推了人就想裝啞巴?”
我只覺得荒謬,但還是壓著脾氣,盡量平心靜氣。
“這位女士,我一直坐在這里,根本沒碰過你。”
女人眼珠子骨碌碌轉了一圈,上下打量著我。
二十七八,素顏,穿著寬大的黑色運動服,右臂還帶著固定護具。孤身一人,看起來毫無攻擊性,是個完美的“獵物”。
或許在她的劇本里,我就是那個最容易被拿捏的軟柿子。
“呸!監控都沒拍到這死角,你當然不承認!大家快來看啊,這女的欺負孕婦啊!”
咖啡館外的人流本就密集,很快就圍攏了一圈人。
她陡然拔高了音量,生怕別人聽不見。
“我看你就是見財起意,嫉妒我!”
我抬起左手,指了指自己右臂上顯眼的醫用高分子護具。
“女士,我右臂剛做完神經手術,連杯子都端不起來,怎么搶你的包?”
她直接無視了我的話。
“裝什么可憐?你這種社會**就是欠教育!書都讀到狗肚子里去了?”
我咬緊牙關,強忍住心底翻涌的煩躁。
右臂因為剛才猛然的緊繃,牽扯到了受損的神經,開始隱隱作痛。
醫生的警告還在耳邊,我不能情緒激動,更不能產生肢體沖突。
我急于擺脫這個荒誕的泥沼。
“你要是真覺得哪里不舒服,或者丟了東西,我們現在就報警,去醫院做傷情鑒定。”
我起初真以為她只是個想訛點醫藥費的無賴,但我還是低估了流量時代下人性的底線。
圍觀的人越多,女人的表演欲就越發高漲。
她一聲比一聲凄厲地哭喊著。
“大家快看看啊,這女的不僅**,還咒我肚子里的孩子!沒天理了啊!”
人群里,那個戴著鴨舌帽的年輕男人,穿著浮夸的潮牌,舉著手機,鏡頭差點懟到我臉上,滿眼都是得逞的譏諷。
拍攝角度極其刁鉆。
正好把高高在上的我,和跌坐在地、看起來可憐無助的女人框在一起。
鏡頭拍不到我因為神經痛而隱隱發顫的右手。
也拍不到我額頭上沁出的冷汗。
周圍的指責聲越來越大,有人仗著人多,在背后用力推了我肩膀一把。
“拽什么拽啊,還不趕緊把人扶起來!”
一股鉆心的刺痛從右肩胛骨直沖大腦,我一個踉蹌,手臂撞在了桌沿上。
鴨舌帽男人見狀,立刻往前湊了半步,換了個更好的角度,繼續狂拍。
地上的女人在這時,突然伸手死死拽住我右臂的護具。
“小姑娘,求求你大發慈悲,我的肚子好痛啊……”
我出于本能,左手猛地揮開她的鉗制。
“別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