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些社恐，陸淮從小到大替我擋了不少次發言。

“我家許愿膽子小，別嚇她。”

我信了很多年。

直到辯論賽前一晚，我在圖書館背稿，緊張到手心全是汗。

陸淮原本答應陪我練，可系里新來的交換生宋喬一句電腦壞了，他就起身走了。

臨走前，他把便利貼拍在我桌上。

“稿子都寫好了，你照著念就行，別總什么都靠我。”

我攥著那張便利貼，等了他整整一整天。

路過打印室時，聽見宋喬笑著問。

“你這樣丟下她，她不會哭吧？”

陸淮聲音很低。

“哭就哭吧，她早該練練了。”

第二天比賽我緊張地卡了殼，以前陸淮總會第一個替我解圍。

可那天，他坐在評委席旁邊低頭給宋喬擰瓶蓋。

比賽結束，他才皺著眉說。

“許愿，你今天真的讓我很丟臉。”

我看著他手里那瓶水，便利貼上的字還在。

可替我擋風的人，已經換了方向。

......

陸淮把那瓶水遞到我面前時，瓶蓋已經松了。

我沒有接。

指尖還壓著那張便利貼，紙角被汗浸軟，上面是他替我寫好的開場句。

宋喬站在他身側笑著開口。

“陸淮，你別兇她嘛，她剛才已經很緊張了。”

陸淮眉頭沒松。

“我沒兇她，我只是讓她知道，正式場合不能永遠指望別人救場。”

隊友周成看了我一眼，小聲勸。

“陸淮也是為你好吧，剛才確實挺尷尬的，評委都皺眉了。”

我垂下眼，把便利貼夾進稿紙里。

“嗯，我知道。”

陸淮像是被我這句話堵住了，手里的水瓶停在半空。

“知道就好，下周院賽還有一場，你回去多練。”

宋喬彎腰湊過來。

“其實許愿的稿子寫得很好，就是念得太軟了，要不下次我幫她練？”

陸淮看向她，語氣緩了些。

“你先顧好你自己的電腦吧，別又半夜壞了。”

周圍幾個隊員笑出聲，有人起哄。

“陸淮這語氣，怎么聽著像怪又不像怪呢。”

宋喬耳尖紅了，抬手推了陸淮一下。

“你別亂說。”

陸淮沒有躲，只低低笑了一聲。

我收拾稿紙的動作頓住，又很快把它們塞進文件袋里。

以前這種笑聲，是落在我身上的。

大一剛入學那會兒，班里讓每個人上臺自我介紹，我站在講臺邊，手指**袖口，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陸淮從最后一排站起來，替我笑著說。

“她叫許愿，愿望的愿，膽子小，你們別盯著她看。”

那天所有人都笑了。

我也松了一口氣。

現在他還會笑，只是笑給了別人。

回宿舍的路上，陸淮追了上來，手指輕輕扣住我的手腕。

“走這么快干什么？我話重了點，你又往心里去了？”

我抽了抽手，沒抽開。

“沒有。”

他垂眼看我，掌心溫度隔著皮膚傳過來。

“許愿，我最了解你，你一說沒有，就是有。”

宋喬從后面跟上來，語氣輕快。

“你們青梅竹馬就是不一樣，連生氣都有暗號。”

陸淮松開我，淡淡解釋。

“她從小就這樣，不愛說話，哄一哄就好了。”

我把文件袋抱緊了一點。

“我不用哄。”

陸淮愣了下，隨即笑了。

“行，不哄，那你今晚自己把稿子再背三遍，明天我抽你。”

宋喬眨了眨眼。

“陸淮，你也抽抽我唄，我怕院賽拖你后腿。”

陸淮順手拿過她懷里的資料。

“你不用，你臨場反應比她好。”

他說得太自然。

我低頭看見文件袋里露出的便利貼一角，忽然覺得那行字很刺眼。

宿舍樓下，陸淮從包里拿出一疊新的便利貼，遞給我。

“你不是總忘記標重點嗎？拿著，明天我給你整理邏輯。”

那是淺**的便利貼。

從小學到現在，他一直給我用這個顏色。

他說**醒目，我腦子亂，一眼就能看見。

我伸手接過，剛要開口，宋喬忽然捂著包翻找。

“糟了，我把校園卡落活動室了。”

陸淮轉身就走。

“我陪你去拿。”

他走了兩步，又回頭看我。

“你先上去吧，別等我，今晚自己練，別偷懶。”

我看著他和宋喬并肩離開，手里的便利貼被風吹開一頁。

第一頁上寫著三個字。

“給小喬。”

字跡是陸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