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午三家聚餐的飯桌上，沈書淮與孟棠的娃娃親又成了熱門話題。

“一邊讀研一邊結婚的人也不少，你們就沒考慮過？”

“是啊，兩個人感情那么好，不如暑假就訂個婚，也讓我們兩家安心嘛！”

雙方親戚笑著起哄，我抬頭，與沈書淮隔空對視。

而他瞬間移開眼，低頭給孟棠拆著粽子，語氣懶散：

“再說吧，還早。”

我的心，瞬間失重下墜。

這已是我們地下戀的**年。

四年了，沈書淮依舊不肯公開，我才是他的女友。

也依舊和孟棠用著同款水杯，穿著情侶服裝，在娃娃親的話題中付之一笑，從未否認。

他說，他不想讓雙方父母失望，所以要等到一個合適的時機才能坦白。

可這一次，我不想再陪他等了。

“媽，你不是說，我當年也訂過一樁娃娃親嗎？”

我放下筷子，詢問身旁一臉艷羨的母親：

“那個人……是誰呀？”

......

媽媽一愣，扭頭看向了我。

“怎么突然問這個？”她壓低聲音，帶著幾分揶揄：

“看到別人談戀愛，終于羨慕了？”

“之前你說不要給你介紹對象，所以我也從來沒主動提過。”她拉著我，興致勃勃道：

“你的娃娃親，就是那個很早就舉家搬到了國外，但這些年一直還和我有電話聯系的江阿姨的兒子——”

“哎呦素云，這就給小溪介紹起來啦？”

媽媽聲音一高，身旁孟棠的媽媽聽到了，也笑著打趣起來：

“說起來也是，咱們三家關系這么好，要不是小溪晚出生了一個月，這娃娃親還真不知道要和誰訂呢！”

“緣分嘛，肯定各有各的不同。”沈書淮的媽媽溫柔開口：

“素云，你方才要介紹的，是誰家的——”

“她不會談戀愛的。”

沈媽媽還沒問完，沈書淮卻忽然打斷了她。

他仍低著頭，專心致志地拆著手里的粽子，看都沒看我一眼。

可說出的話，卻那樣決斷。

“你怎么知道的？小溪漂亮又懂事，怎么就不會談戀愛了？”沈媽媽嗔道。

沈書淮終于瞥了我一眼。

隨機，淡淡笑了一下：

“她脾氣軟，怎么可能主動去接觸別的人？”

沒有人聽出這句話哪里不對。

只有我緊緊捏著筷子，指尖泛白。

是啊，脾氣軟、聽話、懂事。

所以，才會心甘情愿地活在他的謊言里，整整四年。

“之前不會，現在……倒也想試試了。”

我揚起一個笑，對眾人道：

“叔叔阿姨，你們要是有合適的，可別忘了我。”

“叮當！”

沈書淮突然碰倒了一個杯子，發出一聲清脆的響。

只不過，沒人注意到他，所有人都在看我。

幾個熱心的長輩立刻與我聊了起來，有的甚至直接拿出手機，要給我推幾個男生的微信。

而我，來者不拒。

“小溪，你別胡鬧。”孟棠看了一眼臉色鐵青的沈書淮，又給我使眼色：

“你這脾氣，哪能隨便相親……”

“別管她。”沈書淮將粽子放在她的盤子里，聲音不大不小：

“你先吃。”

“嘖，書淮，還有小溪呢，也給她一個。”沈媽媽推了推兒子。

沈書淮頭也不抬，直接伸手，將一個豆沙粽放在我的面前。

隨即坐下，繼續給孟棠挑著粽子里的肥肉。

席面忽然安靜了幾分。

沈媽媽嘆了口氣，放下筷子，正色道：

“你今天怎么回事？做什么都心神不寧的。”

“你記得棠棠不愛吃肥肉，卻不記得小溪紅豆過敏，從不吃豆沙的粽子？”

沈書淮的手一頓。

而一旁，也立刻有人打起了圓場：

“是啊小沈，知道你對女朋友上心，可小溪也算你半個妹妹，你可不能這么偏心啊！”

她是女朋友，我是妹妹。

一片歡聲笑語間，我連呼吸，都仿佛被刀割著喉嚨。

“沒關系，我自己拆。”

我伸出手，再也沒有往沈書淮的方向看去。

直到宴席結束，三家長輩在門口道別時，沈書淮才出現在我的身后。

“你剛才……是什么意思？”

他抱臂站著，皺著眉對我開口：

“為什么要胡言亂語？你知道他們會給你介紹多少相親對象嗎？你想被煩……”

“就是那個意思。”

我抬頭，打斷他，釋然一笑：

“我沒有胡說，也不覺得煩。”

“因為我想要一個不需要遮遮掩掩，光明正大的——”

“男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