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重病，父親準備賣掉傳**籌集醫藥費。

攥在手心的包裹都濕透了，才敢敲門。

“阿琛，醫院說再不交錢，明天就給***斷藥。”

“這是家里祖輩傳下來的老物件，你給掌掌眼？”

身為頂級鑒定師的丈夫頭也不抬，便揮手掃落。

“什么破爛，放家里壓箱底吧，別拿出來丟人了。浪費我時間”

父親笑容碎在臉上。

他慢慢蹲下，顫抖著手將包裹撿起。

我站在門口，渾身發冷，看向徐琛的電腦屏幕。

“顧浩然天才童畫藝術性鑒賞。”

顧浩然，是他白月光的兒子，上個月剛滿兩歲。

他為那幅幼稚的涂鴉，字斟句酌。

而我父親捧來的、關乎奶奶性命的傳家玉，在他口中，只配去破爛攤。

父親包好手鐲蹣跚離去，未發一言。

徐琛專注地看著屏幕，始終沒有抬眼。

心口像是被殘玉碎片狠狠劃了一下，疼得發木。

這場婚姻，是時候畫上句號了。

……

我追下樓。

清冷的月光把父親的背影拉得又細又長，像一根即將被壓垮的枯竹。

“爸！”

父親飛快抬起手在臉上抹了一把，才慢慢轉過身。

“你怎么下來了？趕緊回去吧，你們年輕人事情多，別耽誤正事。”

他從懷里掏出一個小包，塞到我手里，

“這個是前幾天上山挖的，清肝明目的中草藥。女婿天天看那些古董，費腦子，更費眼睛，你拿回去，記得泡水給他喝。”

他轉身，一步一步，蹣跚地沒入夜色里。

那背影佝僂得厲害，仿佛生活的重擔終于在這一晚，徹底壓垮了他的脊梁。

我站在原地，心口疼得厲害。

轉身上樓，推開門。

徐琛正專注地拼著一套樂高玩具，那是他買給浩浩的。

我走過去，把那包草藥放在他面前的茶幾上。

“我爸特意上山給你采的。”

徐琛眉頭立刻皺起，像看到了什么臟東西。

“什么東西就往家里拿？一股土腥味兒，快拿開，別弄臟了我的樂高。”

“是我爸的心意，可以清肝明目……”

“不需要。我有專門的營養師調理。這些來路不明的野草，誰知道有沒有毒，吃出問題誰負責？”

這時，門鈴響了。

他臉上瞬間冰雪消融。

反手就將那包草藥，掃進了旁邊的垃圾桶。

精心包裹的手帕散開，我爸采了好久的草藥滾落出來，混在果皮和廢紙里，沾上污漬，顯得廉價又狼狽。

柳媛牽著她兒子走了進來。

“爸爸！”

小男孩一看見徐琛，就掙脫媽**手，張開雙臂撲過來。

徐琛一把將孩子抱起來，高高舉起：“浩浩真乖！想沒想叔叔？”

“想！要爸爸抱！”孩子摟著他的脖子撒嬌。

柳媛這才像是剛看到我：

“林姐，你在家啊？不好意思，浩浩這孩子不懂事，從小沒爸爸，看見阿琛對他好，就瞎叫……你別介意啊。”

徐琛抱著孩子顛了顛：“孩子愿意叫什么叫什么，浩浩這么聰明可愛，我要是有這么個兒子，做夢都得笑醒。”

柳媛眼圈微紅：“阿琛，浩浩的事多虧你費心，不然我們孤兒寡母的，真不知道怎么辦……”

徐琛抱著孩子往客廳走，“一家人，不說兩家話。”

手機屏幕亮起，是父親發來的信息：

晚晚，記得泡好了給阿琛喝，看他喜不喜歡那個味道，不喜歡我再去找別的方子。

每一個字都像燒紅的針，扎進眼睛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