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替人做夢還債。

收費按分鐘算，風險按心動算。

合同寫得明白：客戶醒來以后，只該記得自己被愛過，不會記得愛他的人是誰。

所以我放心接了七單。

直到我的葬禮上，七位客戶同時來認領遺體。

第一個說：「她是我同桌。」

第二個說：「她是我夢里的經紀人。」

第三個說：「她欠我一只高跟鞋。」

我躺在棺材里，聽他們吵了半小時。

最后忍不住掀開白布。

「諸位，先按號排隊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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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鯨城的富人不看心理醫生。

他們買夢。

失戀了，買一場被溫柔告別的夢。

破產了，買一場重回巔峰的夢。

親人離世，買一場好好說再見的夢。

夢醒以后，眼淚是真的，釋懷也是真的。

至于夢里陪他們走完那段路的人是誰，不重要。

反正都會忘。

我叫姜眠，是青燈夢療所最便宜也最耐用的夢境演員。

便宜，是因為我沒有學歷，沒有**，連***上的出生日期都是后來補的。

耐用，是因為我能在客戶的夢里摔下樓，淋暴雨，被罵，被甩，被當成白月光，也能第二天爬起來繼續上班。

同事小滿說，我不像員工。

像青燈的長期耗材。

老板洛聞聲說，我天生適合做這一行。

「你情緒穩定，臉又好記。」

我說：「臉好記不是壞事嗎？」

他看著我，笑得很溫和。

「醒來的人，不配記得。」

我當時還覺得這話有點高級。

后來才知道，所有聽起來高級的話，翻譯過來基本都很缺德。

那天晚上，我接到一份加急合同。

合同標題叫「七星療程」。

七位客戶，七場高危夢境，七倍報酬。

做完以后，我欠青燈的債一筆勾銷。

我盯著那個數字，看得眼睛發直。

小滿在**替我掃了一眼權限，聲音壓得很低。

「眠眠，這單不對勁。」

我問：「哪里不對？」

她說：「它像早就給你留好的。」

洛聞聲把鋼筆推到我面前。

「怕嗎？」

我拿起筆。

「怕什么？」

「怕他們醒來以后，不肯忘。」

我笑了。

「規矩不是寫著嗎？夢醒無痕。」

洛聞聲也笑了。

那一刻，他看起來像個慈善家。

我后來無數次回想，都想穿回去給自己一巴掌。

慈善家會讓你簽二十八頁免責協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