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兄弟宋熙癌癥去世前，最放不下的是他那個從未謀面的網戀女友。

他抓著我的手，哭著求我：“阿鶴，她有重度抑郁，我怕她受不了。你替我登著賬號，慢慢冷淡她，等時間久了再提分手，好不好？”

我紅著眼眶答應了。

我牢記囑托，用好兄弟的語氣陪那個女生聊了整三年。

從她抑郁復發到事業重回巔峰，然后慢慢開始冷淡她。

直到今天，我覺得三年足夠長了，長到足以讓她放棄一段冷淡的感情。

于是，我按下了發送鍵：“我們不要再聯系了，分手吧。”

按下的同一秒，沈煙放在茶幾上的私人手機亮了。

手機屏幕上，赫然跳出我剛發送的那條分手短信。

……

“阿鶴，水溫剛好，你先進來泡一會兒，我吹完頭發就來。”

浴室里傳來沈煙的聲音，隔著水汽，溫和體貼。

我整個人定在了原地。

我死死地盯著屏幕上的那個頭像，那個賬號，我用了整整三年。

“我們不要再聯系了，分手吧。”

一個字一個字，全是我剛打出來的。

浴室門開了。

沈煙裹著浴袍出來，**頭發，看到我杵在茶幾前，腳步頓了一下。

“怎么了？臉色這么差。”

她走過來，習慣性地伸手要替我整理睡衣領口。

我猛地退了一步，后腰撞上沙發扶手，骨頭硌得生疼。

她的手懸在半空。

“阿鶴？”

她的視線順著我的方向落下去，落在那部亮著的手機上。

整張臉都僵住了。

手機又震了一下，是她給那個賬號設的專屬提醒。

她撲過去，一把抓起手機，手指哆嗦著點開消息，盯著那幾個字，反復看了三遍。

“不是的……”聲音輕得快聽不見，“他不會的……”

她開始打字，打了刪，**打，一條也發不出去。

然后開始撥電話。

一遍、兩遍、三遍。

我口袋里，宋熙那部舊手機安安靜靜。

那部手機我一直開著靜音，怕她知道我在網上假扮別人男友會誤會。

“接啊……求你，接電話……”她的聲音在發抖，額頭上全是汗。

我從沒見過她這樣。

不，我“見”過。

在“阿熙”的聊天框里。

她抑郁最嚴重那陣子，就是這樣卑微地求我，求“他”別走。

而現實中她給我的，永遠是最得體、最無懈可擊的那張臉。

“沈煙。”我開口。

她沒反應，還在撥。

“沈煙！”

她猛地抬頭，眼睛通紅，滿臉暴躁。

“你閉嘴！”

三個字砸過來。

我愣了一秒，然后笑了。

她回過神，連忙道歉，語氣又恢復了那種溫和得體：“對不起，我有點事要處理。”

說完就往臥室走，開始翻衣服。

“有什么事？”

她穿衣服的時候動作太急，扣錯了一顆紐扣也不管。

“有急事。”她看都不看我。

“什么急事？明天我們要去試婚禮的禮服。”

她的動作一停，終于分了一絲視線給我。

沒有愧疚，只有被拖住的煩躁。

“西裝你自己去試，婚紗款式隨便，你定就行，我報銷。”

“報銷？”我重復這兩個字，“沈煙，你覺得什么事比我們結婚還重要？”

她徹底冷下臉來，用一種打量陌生人的方式看著我。

“林鶴，你一直很懂事。”

“怎么現在也開始無理取鬧了？”

說完沒等我回話，就拿起車鑰匙摔門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