爺爺生前最寶貝那副假牙，尤其是鑲在正中間那顆純金門牙。
頭七那晚，他突然給我托夢。
“你們?nèi)值埽腥藫噶宋业慕痖T牙。”
“不塞回來，我?guī)銈円黄鹱摺！?br>我嚇醒了，趕緊給大哥和老三打電話。
可他們都發(fā)誓說沒摳。
我們商量了一宿，大哥拍板：“明天燒個紙糊的金元寶給他，這事就過去了。”
第二天，我們買了金元寶，上了墳。
大哥把元寶擺在爺爺碑前，點了香，磕了頭：“爺爺，您別嚇唬我們了，金牙真不是我們摳的。”
以為這事就這么過去了。
當(dāng)天晚上，大哥在吃金針菇時被活活噎死。
第三天早上，老三去逛金店遇上**犯。
警方發(fā)現(xiàn)他時，他被爆了頭，嘴里塞滿了金粒子。
**天，我在家收到一個快遞。
里面是爺爺那副帶血的空牙槽。
一張紙條寫著：“輪到你了。”
我嚇瘋了，連夜開車逃跑。
可半路出車禍連人帶車燒死。
再睜眼，大哥打來電話。
“老二，爺爺?shù)慕鹧勒娌皇悄銚傅模俊?br>我渾身的血都涼了，我們都回來了。
......
皮肉燒焦的刺鼻氣味還在鼻腔里打轉(zhuǎn)。
我猛地睜開眼。
沒有火光，沒有翻倒的車廂。
頭頂是老屋泛黃的白熾燈泡。
手機(jī)在枕頭邊瘋狂震動，屏幕上閃爍著“大哥”兩個字。
我死死盯著那兩個字，手指僵硬得無法彎曲。
鈴聲響了足足半分鐘。
我劃開接聽鍵，把手機(jī)貼在耳邊。
“老二，爺爺?shù)慕鹧勒娌皇悄銚傅模俊?br>聽筒里傳出大哥陳強(qiáng)急促的喘息聲。
連語調(diào)上揚(yáng)的語氣，都和前世分毫不差。
我喉結(jié)滾了一下。
“不是我。”
電話那邊沉默了兩秒。
“趕緊過來靈堂，老三也到了。”
嘟嘟嘟的盲音砸在耳膜上。
我掀開被子，雙腿剛沾地，膝蓋一軟直接跪在了水泥地上。
冷汗順著額角往下淌。
我們真的回來了。
推開靈堂的門，冷風(fēng)裹著紙錢的灰燼撲在臉上。
冰棺停在正中央。
大哥陳強(qiáng)背著手站在冰棺左側(cè)，老三陳小寶蹲在火盆邊燒紙。
聽到動靜，他們同時轉(zhuǎn)過頭。
“怎么才來，家里出了這么大的事，你還有心思睡覺？”
大哥皺著眉，語氣里帶著慣有的訓(xùn)斥。
我沒接話，一步步走到冰棺前。
透過玻璃罩，爺爺干癟的臉呈現(xiàn)在眼前。
嘴唇微張著。
正中間那顆純金門牙的位置，留下一個黑洞洞的缺口。
牙齦邊緣甚至還有一點暗紅色的撕裂痕跡。
我盯著那個缺口，后背一點點滲出涼意。
前世的記憶像刀子一樣在腦子里刮。
老大被噎死，老三被爆頭，我被燒死在車?yán)铩?br>一切的源頭都是這顆消失的金牙。
“大哥，”我轉(zhuǎn)過身，看著陳強(qiáng)的眼睛，“爺爺?shù)慕鹧溃娴牟皇悄銈兡玫模俊?br>陳強(qiáng)臉色一沉。
“你什么意思，你懷疑我？”
他往前走了一步，逼近我。
老三把手里的紙錢扔進(jìn)火盆，拍了拍手站起來。
“二哥，你這話問得就有意思了，咱們?nèi)齻€里頭，就你欠了一**網(wǎng)貸吧，誰最缺錢誰心里清楚。”
我攥緊了拳頭，指甲掐進(jìn)掌心。
“我沒拿。”我看著他們，“我只是覺得，事情沒那么簡單。”
我深吸了一口氣，拋出了試探。
“也許金牙只是掉進(jìn)了棺材縫里，咱們開棺找找吧，不找出來，爺爺走得不安生。”
話音剛落，陳強(qiáng)猛地?fù)P起手。
啪的一聲脆響。
一記耳光重重扇在我臉上。
我被打得偏過頭，耳朵里嗡嗡作響。
“你瘋了嗎！”
陳強(qiáng)指著我的鼻子，唾沫星子噴在我的臉上，“開棺？爺爺****，你要開棺找牙？你還要不要臉了！”
靈堂外傳來一陣腳步聲。
幾個守夜的遠(yuǎn)房親戚聽到動靜，全都探頭往里看。
“陳老二這是怎么了，還要開棺？”
“聽說他在外面欠了不少錢，不會真打老爺子金牙的主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