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婆臨終前，攥著謝家老爺子的手，非要我嫁進謝家。
我和那位名動江南道的太子爺就這樣瞞著所有人領(lǐng)了證。
兩年多來，他在外從不提我的存在，我在他控股的公司里當個小編劇，同住一個屋檐下，比合租室友還生分。
直到那晚，我和當紅頂流季淮同框的照片沖上熱搜，整個網(wǎng)絡(luò)都在猜我們的關(guān)系。
消息傳回謝家，向來冷靜自持的他臉色陰沉得嚇人。
深夜，他破天荒地更新了動態(tài)：“這是我**，無關(guān)人員請勿打擾。”
所有故事的源頭，其實都藏在長輩們一筆算不清的舊賬里。
外婆彌留那天，放下了所有體面和矜持。她攥著謝家老爺子的手，非要我嫁給謝家的太子爺。
我和那位名動江南道的謝家少爺，瞞著所有人領(lǐng)了證。日子一晃就是兩年零七個月。
可這兩年多來，他從未在外人面前提過我的身份。
直到那晚，我和當紅頂流一同出席活動的抓拍圖，沖上了熱搜。
消息傳回謝家。向來云淡風輕的他，臉色陰沉得嚇人。
當天深夜，他破天荒地更新了動態(tài)。
“這是我**，無關(guān)人員請勿打擾。”
“快看內(nèi)網(wǎng)通告！謝總今天要來咱們部門巡視。”
“就是那個靠顏值出圈的總裁？活久見啊，真人得多好看。”
我手里的玻璃杯猛地一抖。滾燙的水花濺出來，手背瞬間紅了一片。
**辣的疼。
“晚星姐，你見過謝總本尊嗎？是不是比精修圖還帥得多？”
我趕緊搖頭，拼命擠出淡定的笑容。
“我一個小小編劇，哪夠得上謝總那個層面。”
我躲開茶水間的人群，低著頭快步溜回工位。
灌了一大口水，想壓下心底翻涌的慌亂。
我怎么可能不認識他。
我和謝觀瀾隱婚兩年多。他守口如瓶，從未對外提過半個字。
就算在他控股的星寰影業(yè)里，我也只是個籍籍無名的小編劇。
夜里同住一個屋檐下，躺在一張床上，我們也像合租的室友。
半點沒有新婚夫妻該有的親昵。
“小蘇，新劇本趕出來沒？別趁我不注意給男主瘋狂加戲，我可是要抽查的。”
內(nèi)容總監(jiān)笑著打趣。我剛想糊弄過去，余光卻瞥見謝觀瀾正朝這個方向走來。
臉上的笑容瞬間凍住了。
“謝總來了。”
這一嗓子，全公司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從高層到組長，烏泱泱圍上去寒暄。
他神色清冷，徑直從我身邊擦肩而過。
渾身散發(fā)著生人勿近的氣場。
連眼皮都沒抬一下，更別說正眼看我。
我早該習慣的。他一貫如此。
結(jié)婚兩年多，外界都知道謝家少爺名草有主。卻沒人見過謝**的真面目。
網(wǎng)上關(guān)于謝**的傳聞滿天飛。
所有人都以為，是謝家把我藏得太深，護得太緊。
只有我知道，那不是呵護。僅僅是因為他心里沒我。
當年，我爺爺為救謝觀瀾的爺爺，把命留在了那場事故里。
外婆臨走前，攥著謝老爺子的手苦苦哀求。只盼謝家能收留我，給我個歸宿。
謝老爺子感念這份恩情，當場拍板，定下了我和謝觀瀾的婚約。
至于新婚夜，結(jié)局不難想象。空曠的別墅里，只有我一個人對著滿桌涼掉的酒席。
外婆臨終時，還塞給我一枚舊玉佩。
她說那是蘇家祖?zhèn)鞯模屛屹N身收著，誰都不能給。
她握著我的手說：“晚星，記住。這枚玉佩在，蘇家就在。”
我問外婆，為什么非要謝家不可。
她眼神閃躲，只說：“你爺爺欠謝家的。但謝家也欠我們一條命……扯不清了。”
話沒說完，她就咽了氣。
那枚玉佩我一直掛在脖子上，從沒摘下來過。
“《浮生戀語》這個項目，現(xiàn)在主筆是誰？”
“蘇總監(jiān)，目前是我這邊在跟進。”
蘇總監(jiān)點了點頭，朝總裁辦公室揚了揚下巴。
“帶上劇本，謝總要見你，立刻過去。”
我心里咯噔一下。
以我對謝觀瀾的了解，他從不插手公司具體的劇本業(yè)務(wù)。
輕叩了兩下門，聽到那聲熟悉的“進”，我才推門而入。
剛站穩(wěn)，視線就和站在落地窗前的謝觀瀾撞了個正著。
他出差半個月。這是回來后我們第一次碰面。
“謝總，我是《浮生戀語》的編劇蘇晚星。蘇總監(jiān)說您找我——”
“鎖門。”
我愣在原地，錯愕地看著他。
謝觀瀾眉頭微蹙，目光落在門把手上。
我咬了咬唇，轉(zhuǎn)身將辦公室的門反鎖。
“過來。”
我還有點發(fā)懵。他居然叫我靠近。
“沒聽錯。”
我還沒反應(yīng)過來，謝觀瀾突然伸手一拽。
重心不穩(wěn)，我整個人跌進他懷里。
他的吻已經(jīng)落下來，帶著熟悉的溫熱氣息。
大手扣住我的后腦。這是一個短暫卻極用力的吻。
片刻后，他松開了我。
臉頰燒得滾燙。我氣惱地瞪著眼前的男人。
他依舊是一副云淡風輕的表情。唯有嗓音里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暗啞。
“在外人面前，一口一個謝總，倒是叫得順嘴。”
這時，一陣敲門聲突兀響起。
我慌忙推開他，快步?jīng)_過去拉開門。
門外站著妝容精致的宋知遙。
她一把撥開我，徑直走到謝觀瀾身側(cè)。
“回國了也不告訴我？跑這兒來忙什么？”
“公司新投了部戲，過來看看進度。”
“什么戲值得你親自盯？”
話音未落，她斜睨了我一眼。眼底的輕蔑毫不遮掩。
宋知遙和謝觀瀾是世交，兩家門當戶對。
她一直認定，是我橫刀奪愛，搶了她原本的位置。
所以她處處針對我，說話句句帶刺。
“我們名正言順的夫妻，就算公開，又怎么了！”我也動了氣。
“蘇晚星！你******，你自己心里沒點數(shù)嗎！”
我看向謝觀瀾，心底殘存著一絲奢望。
盼他能說句公道話。
可我從他臉上，只讀到一片不耐煩。
腦海里忽然閃過他夾在書頁里的那份離婚協(xié)議。
罷了。不該有的妄念，早該掐斷了。
從辦公室出來時，我在茶水間無意聽到宋知遙在打電話。
“那件事你最好爛在肚子里。要是讓謝觀瀾知道，咱們誰都別想好過。”
她看見我，立刻掛斷。眼神閃過一絲慌亂。
我沒多想，端著水杯回了工位。
晚上回到云棲墅，謝觀瀾不在。
我經(jīng)過書房時，看見門半開著。
桌上擺著兩份文件。一份是離婚協(xié)議。
另一份被壓在下面，只露出“股權(quán)轉(zhuǎn)讓”四個字。
我盯著那兩個字看了很久，終究沒敢翻開。
《浮生戀語》這個項目，星寰影業(yè)砸了重金。
不僅有巨額預(yù)算，還請來了圈內(nèi)頂尖的大導(dǎo)坐鎮(zhèn)。
各路資本都盯著這塊肥肉，削尖腦袋往里塞人。
這段時間試鏡的演員一批接一批，蘇總監(jiān)卻始終不滿意。
沒有一個能對上她心中那個角色的魂。
最后，她把目光鎖在了正當紅的流量小生季淮身上。
娛樂圈本就是大染缸，熱度起起落落是常態(tài)。
沒人能保證永遠立于不敗之地。
但季淮是個異類。他的資源和個人特質(zhì)，足夠他在這個圈子橫著走。
“季淮檔期排得太滿，根本擠不出空檔。”
“誰要是能把他說動進組，我私人包全年獎金翻倍！”蘇總監(jiān)在辦公區(qū)拍板。
我轉(zhuǎn)頭看向窗外。對面大廈的巨幅海報格外醒目。
海報上，季淮的眼神極具侵略性。性格張揚，自帶聚光燈體質(zhì)。
“我去試試。”我開口，語氣斬釘截鐵。
反正馬上就要和謝觀瀾徹底清算了。我得給自己攢點底氣。
不然離婚后，連個落腳的地方都沒有。
至于離婚能分到什么，我不敢想。
以謝觀瀾的性子，怕是一個子兒都不會留給我。
混跡編劇圈這幾年，我也攢了點人脈。
搭上線季淮的經(jīng)紀人，應(yīng)該還不算太難。
隔天清晨，我約了季淮的經(jīng)紀人在寫字樓底層的手沖店碰頭。
陳嶼在圈子里是出了名的狠角色。手里簽過的頂流兩只手都數(shù)不過來。
“蘇老師，不瞞你說。光是看星寰影業(yè)的面子，這活兒我也想接。”
“《浮生戀語》這種S級資源，誰不想往里摻一腳？”
“可季淮這人軸得很。鐵了心要清空檔期去大理躺倆月，神仙來了也拉不回來。”
他把玩著咖啡勺，臉上掛著那種業(yè)內(nèi)人特有的無奈笑意。
我把他愛喝的美式推過去。
“不如，讓我直接去見見他？”
“這本子是我熬了四個多月寫出來的。里頭的人物心思，沒人比我更懂。”
“我有把握能說到他心坎里去。”
“這對他，對星寰影業(yè)，都是一筆劃算的買賣。您說呢？”
陳嶼端起杯子抿了一口，沒直接點頭。但嘴角那點松動已經(jīng)算是默許。
我們敲定，明日上午，我去酒店和他當面聊細節(jié)。
當晚，我收到一條匿名短信。
“離季淮遠點，對你沒好處。”
號碼查不到來源。我盯著屏幕看了很久，還是把手機放下了。
忙完這一遭，我?guī)缀跏秋h著回了云棲墅。
一進門，就撞見了宋知遙。
“夫人，您回來了？”管家阿姨站在一旁，神色局促。
我揮揮手，示意她先下去。
“頂著謝家少***頭銜，一天到晚在外頭拋頭露面，不顧家。”
“這話要是傳出去，旁人指不定怎么笑話謝家。”宋知遙一開口，酸勁兒就往外冒。
“今天累得夠嗆，沒力氣跟你掰扯。麻煩讓讓。”
我按著突突直跳的太陽穴，嗓子眼兒里全是倦意。
宋知遙明顯沒料到我這么淡。她抱著胳膊，臉上寫滿了不屑。
“蘇晚星，你還真把自己當根蔥了。”
“要不是老爺子念著當年****那點恩情，你以為你能踏進謝家的大門？”
今天身體本就不適，小腹一陣陣發(fā)墜。整個人像被掏空了一樣。
可她還在那兒不依不饒，字字誅心。
我深吸一口氣，終于忍不住截斷了她的話頭。
“我很快就會搬出去。”
話音剛落，整個客廳像是被按下了靜音鍵。
我自己也愣住了。直到看見樓梯上的陰影。
謝觀瀾不知在那兒站了多久。
他一步步走下來，目光沉沉地鎖在我臉上。
空氣都跟著變稀薄了。
他長得極好。那種久居上位的清冷貴氣，讓人本能地想要退避。
“你剛才說什么？”他開口，聽不出喜怒。
我抬起眼看他。心底那點殘存的溫熱，這會兒徹底涼透了。
“我們離婚吧，謝觀瀾。”
“耗了兩年多，對不住。”
說完，我側(cè)過身想繞過他上樓。
手腕卻猛地被攥住。力道大得像要捏碎骨頭。
“你又在鬧什么脾氣？”他語氣里透著一絲不耐煩。
我盯著那只手。這兩年多積攢的所有委屈，一股腦兒涌了上來。
我拼命想甩開，他卻越收越緊。
“是我在鬧嗎？謝觀瀾，這樣互相折磨兩年多，還沒意思嗎？”
“放手吧，給彼此一條生路。”
我使勁往后抽手，他卻紋絲不動。
“宋知遙，你先回去。”謝觀瀾頭都沒回，聲音冷得像冰碴子。
宋知遙眼底那點得意藏都藏不住。
她等這一天，怕是等了很久了。
門一關(guān)上，謝觀瀾反手就把我抵在墻壁上。
他的呼吸掃過我耳畔。
“蘇晚星，這種話，我不希望再聽到第二次。”
“謝觀瀾，咱們攤開了說吧。”
“你早就想離了，連協(xié)議都擬好了，不是嗎？”
“當初是長輩強按著頭讓你娶我。你有怨氣，我懂。”
“趁著還沒爛透，散了吧。”
謝觀瀾那***不變的臉上，終于裂開了一道縫。
“什么叫還沒爛透？”
“就是咱倆本來就沒感情。趁早分開，誰也不耽誤誰！”
我吼出這句話，猛地掙脫他的禁錮，跌跌撞撞地沖回房間。
反鎖了門。
這個地方，一刻也待不下去了。
第二天到公司時，謝觀瀾的車早就不在了。想必昨晚就沒回來。
可誰能想到，我會在公司走廊，迎面撞上他和宋知遙。
推開會議室大門，我挑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
謝觀瀾坐在長桌盡頭的主位。視線在我臉上停留了一瞬，便漠然地移開了。
“季淮那邊到底有沒有譜？”
宋知遙如今是行政總監(jiān)，做事向來風風火火，不留情面。
蘇總監(jiān)皺了皺眉，剛想替我接話。
一個聲音搶先插了進來。
“蘇晚星已經(jīng)對接過季淮的團隊了。她說有把握拿下。”
“哦？她哪來的底氣？靠臉蛋嗎？”宋知遙的語調(diào)里滿是譏諷。
謝觀瀾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依舊沉默。
他向來如此。
不算壞，但也從未給過我半分獨屬于我的溫柔。
我從小是個沒根的浮萍。父母走得早，老人也相繼離世。
心里最渴的就是一份篤定的偏愛。
我曾以為，只要我足夠懂事，就能換來他的一顆真心。
蘇總監(jiān)臉色沉了下來，正要發(fā)作。
會議室的門被人推開了。
“這邊已經(jīng)敲定了。季淮確定出演《浮生戀語》。”
陳嶼拎著包走了進來，氣場全開。
滿屋子瞬間安靜，緊接著是一片倒抽冷氣的聲音。
宋知遙最先反應(yīng)過來，嘴角一勾。
“昨晚我還在勸他，看來是終于想通了？”
周圍的人立馬開始捧場。
“還是宋總監(jiān)有本事，能把這尊大佛請來！”
陳嶼笑了笑，那笑意卻沒達眼底。
“宋總監(jiān)可別往自個兒臉上貼金。您說的那些條件，我家藝人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宋知遙臉上的笑僵住了。尷尬得無地自容。
他無視眾人驚愕的目光，掏出手機撥了個號。
“喂，你自己跟她說。”
說著，他在眾目睽睽之下，把手機遞到了我面前。
我愣了一下，接過手機。
在無數(shù)道探究的目光中，把聽筒湊近耳邊。
“喂？”
那邊沒人應(yīng)聲。
只有一聲極輕、極緩的呼吸。
可就是這聲呼吸，讓我瞬間猜到了電話那頭的人是誰。
我遲疑地喚了一聲。
“季淮？”
謝觀瀾的眉梢?guī)撞豢刹斓貏恿艘幌隆Ｑ凵窕薨挡幻鳌?br>對面還是沒說話。我正想把手機還給陳嶼。
聽筒里忽然傳出兩個字。
“蘇晚星。”
這聲音，莫名有些耳熟。
記憶突然跳回去年。
那時季淮站在聚光燈下，整個人都在發(fā)光。
我縮在觀眾席角落，心情糟透了。
好像又是謝觀瀾惹的禍。可具體為了什么，現(xiàn)在竟一點也想不起來。
陳嶼按下免提鍵，把手機往桌面一丟。
聽筒里傳來季淮清亮的聲音。
“蘇編劇，劇本我很滿意。我接了。”
空氣瞬間凝固。
宋知遙第一個炸開：“憑什么是她？她到底有什么好？”
電話那端傳來一聲輕笑。
“不需要理由。她的故事，值得我破例。”
我整個人僵在原地，腦子一片空白。
謝觀瀾猛地從首位起身，大步流星走過來，直接掐斷了通話。
緊接著，他當眾攥住我的手腕，不由分說把我拽向總裁辦公室。
會議室的嘈雜，被厚重的門板隔絕在外。
今天發(fā)生的事，一樁比一樁離譜。
“老天，蘇晚星跟謝總到底什么關(guān)系……”
“我更好奇她跟那位頂流明星有什么過往……”
門“咔噠”一聲反鎖。
謝觀瀾手臂環(huán)住我的腰，將我牢牢抵在墻壁上。
結(jié)婚兩年多，從未見他這般失態(tài)。
“你們什么時候認識的？”
這問題讓我莫名其妙。
“婚前，還是婚后？”
面對他探究又復(fù)雜的眼神，我神色平靜。
“談不上認識。”
“不熟？一個正當紅的影帝，為什么肯為你接這部他原本拒掉的戲？”
看，在他眼里，我永遠一文不值。
“他只是賞識劇本。那是我熬了四個多月寫出來的。”
“難道不配被肯定？謝觀瀾，我就這么不堪嗎？”
謝觀瀾眉頭舒展了些，周身戾氣淡了幾分。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只是……”
“書房里的離婚協(xié)議，今早我已經(jīng)簽好了。隨時可以辦手續(xù)，等你一句話。”
“你就這么迫不及待想離開我？”
心底泛起一陣酸澀。我強行壓下，直視他的眼睛。
“沒錯，我要離婚——”
話音未落，他突然低頭吻住我。
那個吻帶著懲罰意味，兇狠又急切。
平日里，謝觀瀾就算冷漠，也從未如此粗魯。
我拼盡全力，猛地推開他。
“你瘋了？外面全是員工，你想讓大家看笑話嗎！”
謝觀瀾抹了抹發(fā)紅的下唇，冷笑出聲。
“合法夫妻，公開又怎樣！”
他掏出手機，屏幕朝我亮了一下。
上面有一條未讀消息，發(fā)送者是“宋知遙”。
我只看到前半句：“你確定她還不知道那件事？如果她知道了——”
謝觀瀾鎖了屏，把手機收回去。
“你什么意思？”我問。
他沒回答，只說：“離婚的事，再等等。”
“等什么？”
他看著我，眼神復(fù)雜。
“等一個你該知道的真相。”
那天晚上，我一個人回了云棲墅。
謝觀瀾沒回來。
我坐在臥室里，把脖子上的玉佩摘下來，翻來覆去地看。
外婆到底瞞了我什么？
謝觀瀾說的“真相”又是什么？
宋知遙那條消息，說的是什么事？
手機響了。是個陌生號碼。
我接起來，對面是季淮的聲音。
“蘇晚星，明天開機儀式你會來吧？”
“會。”
“那就好。有件事，我想當面跟你說。”
“什么事？”
他沉默了幾秒。
“關(guān)于你外婆，還有那枚玉佩。”
我猛地握緊手機。
“你怎么知道玉佩的事？”
“因為我也有一枚。”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輕響。像是什么金屬物件被放在了桌上。
“明天見。”
他掛了電話。
我盯著窗外漆黑的夜色，一夜沒睡。
劇組開機這天，終于來了。
季淮是男主，站在人群中央，光芒萬丈。
我不過是個幕后編劇，縮在角落里，毫不起眼。
連拍大合影時，我都得瞇起眼找半天，才能從縫隙里看到自己的半張臉。
季淮不愧是頂流。現(xiàn)場粉絲把路圍得水泄不通。
尖叫聲響徹云霄，幾乎掀翻片場頂棚。
拍照時，季淮忽然穿過人群，走到我身邊。
他一手搭在我椅背上，姿態(tài)親密。
臺下粉絲尖叫起來。記者瘋狂按快門。
我僵在那里，不知道他什么意思。
閃光燈刺得我睜不開眼。
季淮低下頭，在我耳邊輕聲說了一句話。
“別動。讓他看看。”
誰？
我沒問出口。但心里已經(jīng)有了答案。
開機禮結(jié)束，我本想上前道個謝。
可看季淮身邊圍著一圈女演員，便打消了念頭。
轉(zhuǎn)身走得太急，完全沒察覺背后那道灼熱的視線。
核對完最終版劇本，交代助理拿去打印。
明天就是全員圍讀了。
我走進地下**，隱約瞧見我的車旁立著個人影。
光線昏暗，卻遮不住男人凌厲的五官。
高鼻深目，薄唇緊抿，眼神清冷。
來人竟是季淮。
他這副樣子，倒像是在專程等人。
我正琢磨著怎么開口，季淮卻先一步望了過來。
視線相撞的剎那，他唇角隨意一勾。
“這輛車是你的？”
“嗯，是我的。”
“能搭個順風車嗎？我的保姆車被堵死了，出不來。”
“……行吧。”
大明星的煩惱果然獨特。
我載著他駛出地庫，望著前方分岔路口，有點犯難。
“你還沒說，具體要去哪？”
季淮低笑一聲，報出一個地點。
一路無話。
最終還是我先破了沉默。
“上次劇本的事，真的謝謝你。”
季淮微微側(cè)頭，額發(fā)輕輕晃動。
“謝我什么？”
“謝謝你替我解圍，還愿意接《浮生戀語》。”
“我說的是實話。”
“什么？”
“我欣——”
突然竄出一只流浪狗，我急踩剎車。
輪胎摩擦地面的尖銳聲響，生生截斷了他的話。
“不好意思，你剛想說什么？”
季淮定定看著我，忽地笑了。
“沒事，說完了。”
我心里琢磨著，他大概是說欣賞我的劇本吧。
話被攪黃了，也就沒興致重提了。
車子駛出地庫的時候，后方突然亮起車燈。
閃了三下。
我看了眼后視鏡。
一輛黑色轎車，不遠不近地跟著。
季淮也看了一眼，嘴角勾起。
“你老公還挺閑。”
我腳下一抖，差點踩了剎車。
“你說什么？”
“后面那輛車，跟了我們一路了。從開機儀式就開始了。”
我想起早上季淮在我耳邊說的那句話。
“別動。讓他看看。”
他是故意的。
“你為什么要這么做？”我問。
季淮轉(zhuǎn)過頭看著我。
“因為有人需要被提醒一下。你不是他的附屬品，你有選擇的**。”
“什么意思？”
“蘇晚星，有件事你得知道。”
他的聲音很低。
“你外婆當年求的，不是謝家收留你。是謝家還你一條命。”
我猛地踩下剎車。
輪胎發(fā)出刺耳的尖叫。
“你說什么？”
季淮搖了搖頭。
“剩下的，不該由我說。”
“你回去問你那位好老公吧。”
他推開車門，走了下去。
臨走前，他回頭看了我一眼。
“那枚玉佩，收好了。別讓任何人拿走。”
車門關(guān)上。
他消失在夜色里。
我在車里坐了很久。
手心里全是汗。
回到云棲墅，謝觀瀾正坐在客廳沙發(fā)上。
他面前擺著兩份文件。
一份是我簽好的離婚協(xié)議。
另一份，封面寫著“股權(quán)轉(zhuǎn)讓協(xié)議”。
“回來了？”他抬起頭看我。
“季淮跟你說了什么？”
我站在玄關(guān)，沒動。
“他說，我外婆求的不是謝家收留我。是謝家還我一條命。”
謝觀瀾的手指微微收緊。
“他還說了什么？”
“他說剩下的不該由他說。讓我問你。”
我走過去，站在他對面。
“謝觀瀾，你到底瞞了我什么？”
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為他不打算回答了。
“你爺爺當年救了我爺爺。這件事你知道。”
“但有一件事你不知道。”
他拿起那份股權(quán)轉(zhuǎn)讓協(xié)議，遞給我。
“你外公臨死前，把蘇家一半的家產(chǎn)，托付給了謝家。”
“條件是，你必須嫁進謝家。”
我愣住了。
“什么意思？”
“意思是，蘇家的財產(chǎn)，一直由謝家代管。但法律上，那些東西本來就是你的。”
“外婆求你嫁給我，不是為了給你找個歸宿。是為了讓你拿回屬于你的東西。”
我翻開那份協(xié)議。
上面寫著一串數(shù)字。
大到讓我頭暈。
“那為什么你不告訴我？”
“為什么不公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