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午節(jié)在我給影帝老公沈星野的微博點贊后。

熱搜榜瞬間爆了三個紅字。

在剛發(fā)的照片里，連喝水都指定斐濟水的沈大影帝。

竟然穿著廉價紅馬甲，在泥地里端著一盆殺豬菜。

他不光笑得燦爛，還特意帶了話題發(fā)文：

"頂流怎么了？在外是巨星，回村照樣端盤子。"

而他今天凌晨離開時，說是去好萊塢封閉試鏡。

原來所謂的試鏡，是在我家保姆女兒的訂婚宴上當服務(wù)員。

我看著照片角落里，保姆女兒穿著我那件限量版婚紗。

心中毫無波瀾，甚至有點想笑。

默點贊轉(zhuǎn)發(fā)后，我撥通了業(yè)內(nèi)最大狗仔的電話。

"沈星野隱婚**的高清視頻，一千萬賣給你。"

"今晚八點，我要他徹底身敗名裂。"

1

"一千萬？溫小姐，你確定不是在開玩笑？"

電話那頭，方嚴的聲音里裹著煙嗓，夾雜著端午節(jié)龍舟賽的鑼鼓聲。

"我有沈星野和保姆女兒周甜甜長達半年的高清視頻。地點包括我家主臥、他的私人化妝間、以及今天的訂婚宴現(xiàn)場。"

我語氣平淡，像在報一組數(shù)據(jù)。

方嚴那頭沉默了兩秒，鑼鼓聲遠了。

他大概走到了安靜的地方。

"溫小姐，我干這行十五年，還沒見過哪個正宮主動找我賣老公。你不怕反噬？沈星野的粉絲體量你清楚。"

"你管我怕不怕，你只需要告訴我，這單你接不接。"

方嚴笑了，聲音壓低："素材先發(fā)我看。"

我掛斷電話，把提前剪好的三十秒預(yù)覽片段發(fā)了過去。

那是上個月，家里客廳的智能攝像頭拍到的。

周甜甜穿著我的睡衣坐在沙發(fā)上，沈星野跪在地上給她涂腳指甲油，嘴里哼著他在頒獎禮上唱過的那首情歌。

發(fā)完不到一分鐘，方嚴回了電話。

"成交。但我有個條件——八點太趕，給我到十點，熱搜卡在端午晚會結(jié)束的節(jié)點，流量翻三倍。"

"可以。"

剛掛斷方嚴的電話，沈星野的來電就跳了出來。

我盯著屏幕上他的備注——曾經(jīng)是一顆星的emoji，三個月前被我改成了"沈星野"三個字。

接起來。

"溫檸，你什么意思？"

他的聲音帶著壓制過的怒氣，**很嘈雜，有人在笑鬧。

"什么什么意思？"

"你給我微博點贊，現(xiàn)在評論區(qū)全在問我穿紅馬甲是什么活動，還有人扒出**是農(nóng)村，你知不知道我團隊花了多少錢維護形象？"

我靠在沙發(fā)上，翹起腿。

"你自己發(fā)的照片，關(guān)我點贊什么事？"

沈星野深吸一口氣："溫檸，我跟你說過多少次，我的社交賬號你少碰。你一個素人點贊，粉絲會去扒你的身份，萬一我們隱婚的事暴露——"

"暴露了怎么了？"

他頓住。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女聲，嬌滴滴的，隔著聽筒都能感覺到那股黏膩勁兒。

"星野哥，我媽叫你去切蛋糕。"

是周甜甜。

我保姆的女兒，今天訂婚宴的女主角。

穿著我那件價值三百八十萬的高定婚紗的女人。

"等一下。"沈星野對她說完，又對我壓低聲音，"溫檸，我現(xiàn)在忙，回頭再跟你說。你把那個贊取消了。"

"不取消。"

"你——"

"沈星野，你穿著廉價紅馬甲在別人的訂婚宴上端殺豬菜，你告訴我，你好萊塢的試鏡是拿殺豬刀試的？"

電話那頭，安靜了整五秒。

然后沈星野的聲音變了，低沉而危險："你怎么知道我在哪？"

"你自己發(fā)的微博，定位沒關(guān)。"

他罵了一句臟話，語氣急轉(zhuǎn)直下："溫檸你聽好，這件事你要是敢往外說一個字，你知道后果。"

"你在威脅我？"

"我在提醒你。"他的聲音冷下來，"別忘了你簽過保密協(xié)議，隱婚三年，你的吃穿用度全靠我，你要是捅出去，一分錢都別想拿到。"

我笑了。

真的笑出了聲。

他大概沒料到我會笑，愣了一下。

我開口時聲音很輕："沈影帝，你知道你那件紅馬甲背后，印的什么字嗎？"

"......什么？"

"印的是周甜甜的名字。喜宴定制的伴郎馬甲。你連角色都從影帝降級成伴郎了，還跟我擺什么架子？"

他掛了電話。

我放下手機，看了眼時間。

下午兩點十五分。

距離十點，還有不到八小時。

手機又響了，這次是周姐——我家那個月薪兩萬的住家保姆。

"溫小姐，甜甜說想跟您借那對卡地亞耳環(huán)當嫁妝，就是您梳妝臺左邊第二個抽屜里那對。"

她的語氣理所當然，像在說今天晚飯吃什么。

我攥著手機，指尖發(fā)白。

"周姐，她身上那條婚紗，也是借的？"

電話那頭停頓了一瞬。

周姐的聲音恢復(fù)了慣常的溫和："哎呀那條婚紗，是星野說您反正也**了，放著落灰可惜——"

"告訴她，耳環(huán)不借。婚紗的事，我們回頭算。"

我掛斷電話。

手指快速劃開相冊，找到那條婚紗的購買憑證截圖，發(fā)給了方嚴。

附了一句話：加碼。這條婚紗三百八十萬，今天穿在保姆女兒身上。

方嚴秒回了一個字："絕。"

我盯著天花板，忽然想起三年前的端午節(jié)。

那天沈星野跪在我面前求婚，說的是："溫檸，嫁給我。我這輩子只穿一次西裝，就是娶你的時候。"

結(jié)果他西裝穿了無數(shù)次，紅毯、頒獎禮、雜志封面。

唯獨我們的婚禮，至今沒有辦過。

手機震動，是一條陌生號碼發(fā)來的短信。

"溫檸姐，我是甜甜。星野哥哥說您不太高興，我特意給您留了一塊端午粽子，豬肉餡的，是星野哥哥親手包的哦。他從來沒給別人**粽子呢，您是不是該感動一下？"

2

"感動？"

我盯著那條短信，念出聲來，覺得荒誕得像一出午間肥皂劇。

沈星野連廚房在哪都分不清的人，親手包粽子？

他三年前在綜藝上說過，他對糯米過敏。

當時主持人遞粽子給他，他夸張地往后躲，引得全場大笑，那個片段至今還是端午節(jié)的熱門表情包。

如今告訴我，他親手給保姆的女兒包了粽子。

我把***圖，存進了一個名為"證據(jù)"的加密相冊。

這個相冊已經(jīng)存了三百多張截圖和四十七段視頻。

手機再次亮起，還是周甜甜。

"姐姐？你在嗎？星野哥哥說如果你不回消息就是默認同意借耳環(huán)了哦。"

我沒回。

把她的號碼拉進了黑名單。

然后翻開微博，熱搜榜上沈星野的名字已經(jīng)掛了三個詞條。

第一個：沈星野端午接地氣。

第二個：沈星野紅馬甲殺豬菜。

第三個：沈星野疑似戀情。

點進第三個，是有營銷號截了我那個點贊，配文："沈星野微博評論區(qū)出現(xiàn)疑似素人女性賬號互動，該賬號僅關(guān)注沈星野一人，且置頂內(nèi)容為婚戒照片。"

那是我兩年前置頂?shù)模粡堉慌牧耸值恼掌瑹o名指上的婚戒。

當時沒人在意，現(xiàn)在卻被扒出來了。

我的手機開始瘋狂震動。

沈星野的經(jīng)紀人陳楠打來了電話。

"溫檸，你是不是瘋了？"

陳楠的聲音尖銳刺耳，像指甲劃過黑板。

"你那條置頂微博是怎么回事？現(xiàn)在粉絲都在扒你的身份，你趕緊**。"

"陳楠，你是他經(jīng)紀人，不是我的。別用命令的口氣跟我說話。"

"我這是為你好。"她深吸一口氣，語氣軟了三分，但那種居高臨下的味道一點沒少，"溫檸，你應(yīng)該清楚，星野的公眾形象值多少錢。你要是因為一個點贊毀了他——"

"毀了他怎樣？"

"你以為你現(xiàn)在住的房子、開的車、用的卡，哪樣不是星野給你的？別不知好歹。"

我沒說話。

她以為我在猶豫，繼續(xù)說："乖，把置頂**，微博設(shè)成私密，我讓星野回頭給你轉(zhuǎn)一百萬當端午節(jié)紅包，行不行？"

"不行。"

"溫檸！"

"陳楠，我問你一件事。"

"什么？"

"周甜甜身上那件三百八十萬的婚紗，是你批的款？還是沈星野私下拿的？"

電話那頭沉默了三秒。

陳楠的語氣變了，多了一絲不自然的閃躲。

"什么婚紗？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

"你不知道？那我換個問法。周甜甜的訂婚宴，場地租金、酒席、司儀，是不是走的沈星野工作室的對公賬戶？"

這次她沉默得更久。

我聽到她在那邊急促地呼吸。

"溫檸，你怎么知道——"

"我是他老婆。他工作室賬戶的短信提醒，從來都是發(fā)到我手機上的。"

陳楠掛了電話。

不到三十秒，沈星野的微信消息就發(fā)過來了。

"溫檸，你到底想怎樣？"

"想怎樣沈星野你說呢。你的工作室賬戶在過去半年里給周甜甜轉(zhuǎn)了六次款，總計四百七十二萬。包括今天這場訂婚宴的全部費用。你想讓我怎樣？"

消息發(fā)出去，顯示已讀。

但他沒有回復(fù)。

一分鐘后，他發(fā)來一段語音。

我點開，聽到的是他那副在采訪中最擅長使用的溫柔嗓音。

"老婆，你誤會了。周姐跟了我們?nèi)辏畠河喕槲译S個禮怎么了？你別想多。我現(xiàn)在馬上回來，咱們當面說好不好？"

他叫我老婆了。

只有在想哄我、或者想讓我閉嘴的時候，他才會用這個稱呼。

平時在家里，他叫我溫檸，或者直接一個"喂"。

我沒有回復(fù)他的語音。

而是打開了外***，給自己點了一份小龍蝦和甜粽子。

端午節(jié)嘛，總該吃點好的。

正選口味的時候，一條新的微信彈了進來。

發(fā)送者：周姐。

是一張照片。

照片里，沈星野摟著穿婚紗的周甜站在一面花墻前，兩個人比了個心形手勢。

沈星野的臉上帶著我從未見過的寵溺笑容。

而周甜甜的下方——

配文寫著："甜甜和星野哥哥的婚紗照，拍得好看吧溫小姐？甜甜說她從小就夢想穿這種婚紗呢。"

最后附了一個笑臉表情。

我握著手機，拇指懸在屏幕上方，停了三秒。

然后截圖，存入加密相冊。

第三百五十一張。

我給方嚴發(fā)了一條消息："加料。還有一張他和女方的合照，姿勢是婚紗照標準pose。"

方嚴回得很快。

"溫小姐，按你這個料的量級，一千萬我吃虧了。"

"那就兩千萬。"

"成交。不過我多嘴問一句——你確定今晚就要引爆？"

"沈星野的端午節(jié)直播，今晚十點半開始，六千萬粉絲在線等他連麥。"

"你想讓他在直播時翻車？"

"方哥，你覺得六千萬人同時看到他**保姆女兒的視頻，算不算頂流塌房的歷史名場面？"

方嚴在那頭低笑了一聲。

"溫小姐，合作愉快。不過有件事我得提前告訴你——剛才你前腳掛電話，后腳就有人出三千萬讓我壓著沈星野半年內(nèi)的所有負面。"

我攥緊手機。

"誰？"

"他經(jīng)紀人，陳楠。"

3

"你收了嗎？"

我的聲音比自己預(yù)想的要平穩(wěn)。

方嚴拖長了語調(diào)："溫小姐，我做這行有自己的規(guī)矩。先來后到，你的單子我接了在先。何況——"

他頓了一下，似乎在點煙。

"何況陳楠那個人，上次欠我的三百萬信息封口費到現(xiàn)在沒結(jié)清。我憑什么幫她？"

我松了口氣，但只松了半秒。

"不過，"方嚴話鋒一轉(zhuǎn)，"溫小姐，我得提醒你一件事。陳楠出三千萬買封口，說明她已經(jīng)知道有人在搜集沈星野的料。她現(xiàn)在聯(lián)系不上是誰在背后操作，但以她的段位，最遲今晚六點之前就能查到我頭上。"

"到時候她會加價。"

"對她加到五千萬，我也不動搖。但她還有另一手——直接去找平臺壓熱搜。"

"這種事她做得到？"

"做不到。但沈星野的投資人做得到。"

我手指收緊，指甲掐進掌心。

沈星野背后的資本，我不是不清楚。只是三年來，我一直避免去想這些。

"方哥，不管她用什么手段，我的視頻素材在你手里，你按時發(fā)就行。熱搜壓不壓得住是她的事，素材流不流出去是你的事。"

方嚴沉吟了兩秒："行。你夠硬氣。那我就等著了。"

掛完電話，我靠在沙發(fā)背上，盯著天花板上那盞沈星野去年從米蘭帶回來的水晶燈。

說是從米蘭帶回來的。

后來我在周甜甜的小紅書上看到了同款開箱視頻，配文是"好心人送的喬遷禮物"。

喬遷的那套房子，也是沈星野工作室的錢買的。

而他對我說的是："那是周姐幫我采購的道具燈，我看著好看就搬回來了。"

我什么都沒說過。

直到三個月前的那天晚上。

那天我半夜起來喝水，經(jīng)過書房，聽到沈星野在跟人視頻通話他的聲音很輕，帶著那種只有在深夜才會卸下防備的柔軟。

"甜甜乖，別哭了，明天我就讓陳楠把合同給你寄過去。女二號，不算委屈你吧？"

我站在書房門外，赤腳踩在冰涼的大理石上。

那一刻我什么都沒做，轉(zhuǎn)身回了臥室，從床頭柜里翻出一個U盤。

那是我兩年前無意間發(fā)現(xiàn)家里智能攝像頭的云端存儲后，陸續(xù)下載備份的所有異常片段。

我從來沒想過用它。

直到三個月前那個深夜。

從那天起，我開始有計劃地收集。

現(xiàn)在這些東西，全在方嚴手里。

門鈴響了。

我看了眼玄關(guān)處的可視門禁，是沈星野。

他站在門外，還穿著那件紅馬甲，臉上的笑容已經(jīng)收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介于憤怒和心虛之間的微妙表情。

我按了開門鍵。

他進來的時候腳上還沾著泥點子，踩在玄關(guān)的淺色地毯上留下一串臟印。

"溫檸，咱們談?wù)劇?

他站在客廳中央，沒有坐下。

我窩在沙發(fā)里，腿上搭著毯子，手邊放著剛送到的小龍蝦。

"談什么？"

"你到底在鬧什么？"他壓低聲音，像是在片場和對手演員對戲時的習(xí)慣性控制音量，"給我微博點贊、不刪置頂、跟陳楠嗆聲——你從來不是這種人。"

"從來不是？那我從來是什么人？"

他盯著我，眉頭擰起來。

"你從來是懂事的那個。"

這五個字落下來，比他之前所有的威脅都要讓我覺得冷。

懂事。

三年來我做的一切——隱婚、不出席任何公開場合、甚至社交媒體上從不主動與他互動——在他看來都只是"懂事"兩個字。

不是付出，不是配合，不是犧牲。

是懂事。

像一件擺在角落里不需要上油保養(yǎng)就能一直乖運轉(zhuǎn)的家具。

"沈星野，我問你一件事，你老實回答。"

"你說。"

"周甜甜那條婚紗，你拿走之前跟我說過嗎？"

他的眼神閃了一下，很快恢復(fù)鎮(zhèn)定。

"那條婚紗你三年沒穿過一次，放在衣帽間落灰——"

"我問的是你跟我說過沒有。"

"沒有。"他說得干脆，甚至帶著一絲不耐，"但那有什么關(guān)系？一條裙子而已，溫檸，你的格局不至于小到跟保姆的女兒計較一條裙子。"

"三百八十萬的裙子。"

"對我來說那就是個數(shù)字。"他把紅馬甲扯下來團成一團，隨手扔在茶幾上，"溫檸，把你置頂?shù)奈⒉?*，我讓陳楠去處理**。今天端午節(jié)，別鬧了。"

他走向冰箱，拿了一瓶斐濟水，擰開蓋子喝了一口。

然后瞥見我點的小龍蝦，皺了下眉："你又吃這種東西？手上會有味道。"

我剝了一只蝦尾放進嘴里，嚼得很慢。

"沈星野，你今晚的直播幾點？"

"十點半。怎么了？"

"沒什么。"

我咽下蝦肉，舔了一下手指尖的醬汁，對他笑了一下。

他被這個笑弄得愣了一瞬，像是不太適應(yīng)我突然釋放的善意。

然后他也笑了，那種慣用的、銀幕上迷倒萬千粉絲的弧度。

"這才對嘛。我洗個澡，晚上直播你別來書房那邊，隔音不好。"

他拿著水瓶往臥室走去。

路過我身邊時，一只手隨意地拍了拍我的頭頂，像拍一只安靜的貓。

"乖。"

我看著他消失在走廊盡頭的背影。

拿起手機，給方嚴發(fā)了最后一條消息。

"時間不變。十點整，比他直播早半小時。"

方嚴回了三個字。

"收到了。"

我放下手機，繼續(xù)剝蝦。

窗外有人在放鞭炮慶端午，噼里啪啦的聲響從高樓的縫隙間擠進來。

沈星野在浴室里哼歌。

哼的是他新專輯的主打歌，寫給"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那首歌的demo完成那天，周甜甜在朋友圈發(fā)了一條動態(tài)，配了一個捂嘴笑的表情，寫著："有人半夜給我唱歌聽，好幸福。"

共同好友可見。

而我不在她的好友列表里。

是沈星野的助理轉(zhuǎn)發(fā)給我看的。

那個助理后來被開除了。理由是"泄露藝人隱私"。

我把蝦殼收進垃圾袋，擦干凈手，從茶幾下面抽出一只棕色的信封。

里面是離婚協(xié)議書。

我三天前就打印好的，一式兩份。

還沒來得及簽名。

我拿起筆，在甲方那欄工整地寫下自己的名字。

溫檸。

落筆的時候手很穩(wěn)。

三年前我簽結(jié)婚證的時候，手也很穩(wěn)。

只不過那時候是笑著的。

4

浴室的水聲停了。

沈星野裹著浴袍走出來，頭發(fā)還滴著水，手機貼在耳邊。

"......我知道了。你讓法務(wù)發(fā)函就行，誰截圖傳播的，告到他刪帖為止。"

他在跟陳楠通電話。

眼神掃了我一下，然后迅速移開，走進書房關(guān)了門。

但他忘了一件事——這套房子的隔音，遠沒有他以為的那么好。

"陳楠，那個點贊的事你處理好了沒有？熱搜我看還掛著——什么？第三條？誰**在營銷？"

"不是我的對家，那會是誰在背后......溫檸？她能有什么本事，她連微博運營都不懂。"

"行，你盯著，有什么異動馬上通知我。直播前我需要把這些壓下去。"

他掛了電話，又撥出去一個。

這次聲音壓得更低了，我只聽到幾個碎片。

"......甜甜，你先把那條朋友圈**......不是不讓你發(fā)，是時機不對......聽話，我說過的事不會變......"

我坐在客廳，信封放回了茶幾下面。

不是現(xiàn)在。

還不是拿出來的時候。

十分鐘后沈星野從書房出來，表情已經(jīng)恢復(fù)了平時那副云淡風輕的樣子，像剛才的慌張從沒存在過。

他坐到我對面，雙手交叉擱在膝蓋上，擺出一副準備"認真談話"的姿態(tài)。

"溫檸，你跟我說實話，今天是不是有人在你耳邊嚼舌根了？"

"沒有。"

"那你為什么突然這么反常？從認識你開始，你從沒給我微博點過贊。"

這倒是實話。

不是我不想，是他明確要求過——"你的賬號太干凈了，突然跟我互動，粉絲會起疑心。"

三年來我遵守得滴水不漏。

今天打破規(guī)則，他當然會緊張。

"端午節(jié)，想表達一下。"我的語氣隨意得像在說今晚吃什么。

他盯著我的臉，像在找破綻。

沈星野這個人有一項天賦——他能在三秒之內(nèi)判斷對手戲的演員是否真誠。這也是他拿影帝的原因之一。

但他從來看**我。

因為他從沒認真看過。

"溫檸。"他忽然湊近了些，語氣放柔，"我知道端午節(jié)你一個人在家可能悶。這樣，直播完了我?guī)愠鋈コ砸瓜?

"吃什么？"

"你想吃什么都行。"

"那你帶我去你發(fā)微博那個地方吃殺豬菜吧。"

他的表情僵了零點幾秒。

然后笑了，用綜藝上慣用的那種打哈的方式。

"那地方遠著呢，大半夜的不折騰了。城里找家好的——"

"遠嗎？你今天凌晨三點出門，照片是中午發(fā)的。頂多三小時車程。"

他的笑容掛不住了。

我看著他臉上那層精心維護的面具出現(xiàn)裂縫，心里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溫檸，你今天話里有話，到底想說什么？"

"我想說——"

我的手機響了。

來電顯示：周甜甜。

不對。我明把她拉黑了。

低頭一看，是另一個號碼。

我接起來。

"溫檸姐，我是甜甜。我換了個號打給你，別再掛我電話了好不好？"

她的聲音甜膩的，帶著一種被寵壞了的理直氣壯。

"我就是想跟你說一聲，那條婚紗我已經(jīng)穿了一整天了，我媽說你肯定不會介意的，對不對？畢竟你跟星野哥哥又沒辦過婚禮，留著也沒用嘛。"

沈星野坐在我對面，聽不到電話內(nèi)容，但他看到了我的表情。

他皺起眉："誰的電話？"

我沒回答他，對著電話說："周甜甜，你身上那條裙子三百八十萬，你付得起干洗費嗎？"

"姐你真小氣。星野哥哥都說了不在意——"

"我在意。明天還回來。有一處褶皺一處線頭，我按原價找你賠。"

我掛斷電話，把手機屏幕朝下扣在桌上。

沈星野的眉頭已經(jīng)擰成了一團。

"你跟甜甜說什么了？"

"讓她還我婚紗。"

"溫檸，你至于嗎？"他的語氣里開始帶上不耐煩，"我說過了，那條裙子你三年都沒——"

"沈星野。"

我打斷他。

"你看著我的眼睛，告訴我一件事。"

他停下來，大概是我的語氣里有什么東西讓他本能地警覺了。

"如果我現(xiàn)在把你和周甜甜的事發(fā)到網(wǎng)上，你覺得你的六千萬粉絲會怎么看你？"

客廳安靜了。

窗外的鞭炮聲也恰好停了。

沈星野看著我，瞳孔微收縮。

然后他笑了。

不是心虛的笑，是一種高高在上的、看穿了小把戲的笑。

"溫檸，你這是在威脅我？"

"我在問你。"

"你沒有任何證據(jù)。"他靠回沙發(fā)，翹起二郎腿，拿起茶幾上的斐濟水慢條斯理地喝了一口，"我和甜甜清白，她叫我一聲哥哥，我照顧保姆的女兒，天經(jīng)地義。你有什么？一條點贊？一條婚紗？這能說明什么？"

他放下水瓶，看著我，像看一個輸在起跑線上還不自知的人。

"溫檸，你以為你手里有牌。但你從來不知道——在這場游戲里，你連上牌桌的資格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