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指紋訂單------------------------------------------,強晚棠正蹲在吉普車頂啃壓縮餅干。,油墨被雨水洇開大半,只剩下潦草的幾個字還能辨認——“救,我是202房間的人,別碰祠堂里的東西,車——”,豎筆拖出長長一道水痕,像是寫字的人被什么東西硬生生拽離了紙面。“車什么?”強晚棠把餅干叼在嘴里,翻身跳下車頂,抓起訂單翻到背面。。。,螺旋狀的紋線在中心匯成一個規整的六角形,不像正常人按出來的,倒像是雕刻上去的。“陳叔。”他頭也不回地喊了一聲。,陳叔睜開眼。五十歲的老兵只用了半秒鐘就清醒過來,左臂的機械義肢發出一聲輕微的液壓音,五指張開又握緊。“有活干了。”,只看了一眼血指紋,眉頭就皺了起來。“六角螺旋紋。”他嗓子像被砂紙磨過,“祠堂契約的標記。所以呢?所以這個人的名字,已經在‘消亡名單’上被劃掉過了。”,舔了舔嘴角的碎屑。
“劃掉過幾次?”
“三個月前一次,兩個月前一次,上周一次。”陳叔抬起眼皮,“三次。”
“那他還活著?”
“按理說,不應該。”
強晚棠盯著那張被雨水泡爛的訂單,忽然笑了。
“那得去看看了。一個死了三次的人,點外賣還能備注一百多個字,這求生欲值得我跑一趟。”
吉普車發動時,車載電臺突然發出一陣刺耳的電流噪音。陳叔伸手去調頻道,指尖剛碰到旋鈕,噪音忽然變成一段清晰的廣播。
“第十一號實驗場第202號房間,契約維護窗口將于四小時后關閉。請相關人員及時完成儀式確認。”
聲音是個女人。
語調平直得不像活人。
陳叔掐掉電臺,車廂里安靜了足足三秒鐘。
“四小時。”強晚棠掛擋,踩著油門沖進雨幕里,“夠我吃頓火鍋了。可惜。”
“可惜什么?”
“可惜202房間那位兄弟,大概等不了那么久。”
雨越下越大。
從邊軍哨站到礦鎮的路程原本要兩個小時,強晚棠開了四十分鐘就到了。吉普車沖過塌陷一半的礦坑柵欄時,底盤被什么東西刮了一下,金屬摩擦聲尖銳刺耳。
車燈照亮了礦鎮的入口。
那條街還是記憶里的樣子——青石板路面被礦渣染成鐵銹色,街道兩側是低矮的磚瓦房,窗戶里沒有一盞燈,黑洞洞的像一排張開的嘴。
但街上不是空的。
有七八個人站在雨里。
不對。
強晚棠踩下剎車,瞇起眼睛。
不是活人。
那些人形的東西穿著礦工的舊棉襖,站在各自的位置上,一動不動。雨水從他們身上流過,沒有濺起一絲水花——因為水流直接穿透了他們的身體。
“半透明化。”陳叔的聲音壓在喉嚨里,“契約反噬的第二階段。”
“第二階段?”強晚棠熄火,推開車門,“那你覺得202房間那位,現在到第幾階段了?”
陳叔沒有回答。
因為他看見了更糟的東西。
那些半透明的“人”,正在以同樣的速度朝同一個方向轉頭。
所有的視線都指向礦鎮最深處的那棟建筑——祠堂。
祠堂是礦鎮唯一還亮著燈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