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院焚骨,浴血重生------------------------------------------,北風卷著鵝毛大雪,瘋狂拍打著破敗的冷院窗欞。,一寸寸啃噬著沈清鳶早已殘破不堪的軀體。,四肢僵硬,滿身傷痕,曾經名動京華、雍容華貴的鎮國侯府嫡長女,如今只剩下一副茍延殘喘、血肉模糊的軀殼。,每一次呼吸都帶著鐵銹般的血腥氣,眼前視線模糊昏暗,只剩下無盡的黑暗與絕望。,磋磨掉了她所有的溫婉天真、所有的深情溫柔,也磨碎了她曾經滾燙赤誠的心。“吱呀——”,兩道纖細的身影踩著積雪緩步走入。,眉眼溫婉,笑容清甜,正是她疼寵了十幾年的庶妹——沈清柔。,是沈清鳶曾經傾盡真心、傾盡家族之力去幫扶扶持的未婚夫婿,當朝名門謝家世子,謝晏辭。,郎才女貌,登對刺眼。,是沈清鳶臨死前,看了整整三年的噩夢。“姐姐,今日雪下得真大,妹妹特意燉了一碗姜湯,來看看你。”,聲音輕柔婉轉,聽似關切,眼底卻盛滿了毫不掩飾的得意與陰毒。,輕輕握住沈清鳶枯瘦冰冷的手,指尖用力,暗暗掐進她潰爛的皮肉里。,沈清鳶渾濁的眼眸微微一動,艱難地抬眼看向她。
三年了。
整整三年。
她被廢婚約、被囚冷院、被冠上善妒惡毒、不敬長輩、禍亂世家的污名,受盡世人唾罵。
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是她眼前這對璧人。
前世的她,何其愚蠢,何其可笑。
身為鎮國侯府唯一嫡女,她自幼錦衣玉食、備受寵愛,父母慈愛,兄長護短,手握旁人求之不得的錦繡前程。
可她偏偏癡心錯付,一顆真心全系在涼薄自私的謝晏辭身上。
她聽信沈清柔柔弱偽裝下的花言巧語,真心待她、處處護她,將她視作最親的親人。
為了謝晏辭,她頂撞父母、疏遠兄長、收斂所有鋒芒,甘愿做他身后溫順卑微的未婚妻。
為了成全他們所謂的深情,她一次次退讓,一次次忍讓,受盡委屈從不聲張。
可到頭來呢?
她傾盡所有幫扶的良人,轉頭就為了庶妹,親手撕碎與她的婚約,反手誣陷沈家通敵叛國。
她疼寵十幾年的庶妹,披著溫柔善良的皮囊,步步為營、暗中算計,掏空侯府根基,挑撥她與家人的關系。
父兄征戰沙場,為國浴血,卻被二人設計構陷,扣上通敵重罪,戰死沙場、不得安息。
慈愛母親親眼目睹家破人亡,不堪受辱,三尺白綾,自縊于侯府正堂。
偌大百年鎮國侯府,一朝傾覆,滿門忠烈,盡數慘死。
而她,落得囚禁冷院、日日受磋磨、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下場。
“姐姐,你看,晏辭哥哥如今步步高升,我也即將嫁入謝府為世子正妻。”
沈清柔俯下身,湊在她耳邊,聲音輕柔卻字字淬毒:
“你守了十幾年的人,護了十幾年的家,最后全都成了我的墊腳石。姐姐,你說你這一生,是不是活得格外可笑?”
沈清鳶胸口劇烈起伏,滿腔恨意翻涌,喉頭涌上腥甜,一口鮮血噴涌而出。
猩紅的血濺落在潔白的雪地上,刺目驚心。
一旁靜默佇立的謝晏辭微微蹙眉,語氣淡漠疏離,無半分舊情:“清柔,不必與將死之人多言,污了心境。”
自始至終,他未曾看她一眼憐憫,半分愧疚。
這個她愛了整整十年、賭上整個家族去托付的男人,親手將她推入萬丈深淵,如今只剩冷漠厭棄。
“哈哈哈……”
沈清鳶忽然低低笑了起來,笑聲嘶啞破碎,帶著無盡的悲涼與癲狂。
血淚從眼角滑落,混著臉上的臟污,狼狽至極。
“沈清柔……謝晏辭……”
她一字一頓,用盡最后一絲力氣,聲音凄厲刺骨:
“我沈清鳶在此立誓,若有來生,必讓你們……血、債、血、償!”
“你們毀我滿門、辱我清白、踐我真心,今生所有苦楚,來世我必千倍百倍,一一奉還!”
“我要你們名聲盡毀、眾叛親離、一無所有、不得好死!”
狂風穿堂而過,卷起漫天風雪,好似在呼應她凄厲的詛咒。
沈清柔臉上的溫柔笑意瞬間碎裂,眼底閃過一絲陰戾,她輕輕擦拭掉濺在衣袖上的血漬,輕聲道:“姐姐戾氣太重,既然如此,妹妹便送你一程,早日往生吧。”
話音落,她抬手,狠狠按住了沈清鳶的口鼻。
窒息的痛苦瞬間席卷全身。
黑暗快速吞噬意識,刺骨的恨意盤踞神魂,沈清鳶死死睜著眼,烙印下眼前兩人虛偽惡毒的嘴臉。
不甘心!
她好不甘心!
若有來生,她定要褪去天真,斬盡情愛,手握權謀,覆盡前塵!
護我至親,報我血仇,屠盡所有負她害她之人!
意識徹底沉淪的最后一瞬,漫天血色席卷而來……
……
“小姐!小姐您醒醒!”
清脆焦急的呼喚聲在耳邊不斷響起,溫柔又熟悉。
溫熱柔軟的帕子輕輕擦拭著她的臉頰,沒有刺骨寒冷,沒有破敗陰冷。
暖意融融,花香裊裊。
沈清鳶猛地睜開雙眼!
刺眼的柔光映入眼簾,精致雕花的拔步床,輕柔錦繡的紗帳,鼻尖縈繞著她閨房獨有的清雅蘭香。
眼前不是陰冷破敗的冷院,而是她居住了十五年的清鳶閣。
她僵硬地抬手,肌膚白皙細膩、完好無損,沒有傷疤,沒有潰爛,鮮活溫熱。
她猛地坐起身,劇烈喘息,眼底還殘留著臨死前的血色恨意與滔天絕望。
“小姐,您可算醒了!您昨夜只是偶感風寒,昏睡了半日,可嚇死奴婢了!”
貼身侍女晚晴見她醒來,瞬間松了一口氣,眼眶微紅,連忙上前攙扶。
晚晴……
沈清鳶怔怔看著眼前忠心耿耿、眉眼稚嫩的侍女。
前世,晚晴為了護她,被沈清柔活活杖斃,死狀凄慘。
心口驟然一抽,酸澀與恨意交織翻涌。
她僵硬轉頭,看向窗邊菱花銅鏡。
鏡中少女年約十五歲,眉眼清麗絕倫,肌膚瑩白如玉,眉眼溫柔澄澈,帶著未脫的青澀天真,正是她尚未經歷一切苦難、尚未癡心錯付的年紀。
十五歲。
及笄禮前一日。
她重生了!
重生在了所有悲劇尚未開始,一切都還來得及挽回的時候!
父兄尚在,父母安康,侯府鼎盛,歲月未晚!
而沈清柔依舊披著溫柔乖巧的皮囊,尚未得逞;謝晏辭尚未徹底拿捏她的心意,婚約未定,惡果未生!
巨大的狂喜過后,是徹骨的冰冷恨意,席卷四肢百骸。
前世溫婉純善、為愛愚笨的沈清鳶,已經慘死冷院,尸骨無存。
從今往后,活著的,是浴血歸來、滿心城府、只為復仇護親而生的——全新沈清鳶!
她指尖微微收緊,指甲嵌入掌心,清醒刺骨的冷光覆滿澄澈眼眸。
天真已逝,溫柔封存。
從此,世間再無癡情嫡女。
只剩黑化歸來、步步為營、殺伐隱忍的復仇者。
沈清柔,謝晏辭。
你們欠我的,欠沈家滿門的,
這一世,我會一點一點,
連本帶利,全部討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