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來------------------------------------------,第一個感覺是疼。。是那種從骨頭縫里往外鉆的、像有人拿鈍刀在腦子里攪的疼。他趴在冰涼的水里,河水從身邊嘩嘩地沖過去,帶著泥沙和碎石,一下一下地砸在他身上。他想睜開眼睛,眼皮沉得像灌了鉛。光線從縫隙里擠進來,刺得瞳孔收縮,眼前一片模糊的白。。,怎么都甩不掉——。。她的嘴在動,像是在喊他的名字,但聽不到聲音。什么聲音都沒有,只有光。鋪天蓋地的、能把人吞噬的光。然后他看到了她的眼睛——那雙他見過無數次的眼睛,在京城護城河邊、在南疆的竹林里、在隱翠島的石臺上——那雙眼睛里有了淚光。。,她沒有哭出來。淚光只是在眼眶里轉了一下,就被白光吞沒了。,什么都沒有了?!?,灌進他的嘴里。甜的。河水的味道是甜的,帶著泥沙和青草的氣息。,猛地睜開眼睛。。他用手撐著河灘的碎石,指節陷進沙礫里,把上半身從水里撐起來。河水還在往下游沖,他半個身子泡在水里,衣服濕透了,貼在身上,又冷又重。他喘了幾口氣,等那陣眩暈過去,然后慢慢站起來。,站不太穩。他晃了一下,扶住旁邊一塊大石頭,穩住了身體。。
空了。
葫蘆不見了。
他愣了一下,又摸了一遍。脖子上的繩子還在——那種粗糙的麻繩手感,勒在脖子后面,被水泡得發漲。但繩子上空空的。什么都沒有。
葫蘆沒了。
他跪在淺水里,雙手在河底摸索。碎石、泥沙、水草,從指縫間漏過去。他往前摸了幾尺遠,又往兩邊摸了幾尺遠。什么都沒有。
水從腿邊沖過去,他感覺不到涼。腦子里只剩下一個念頭:葫蘆丟了。
那是母親留給他的唯一東西。
五歲那年,母親把它掛在他脖子上,說:“垣兒,你好好帶著它?!比缓竺嗣念^,就再也沒有睜開過眼睛。
他帶了八年。從陳家坳到青石縣,從青石縣到省城,從省城到京城,從京城到南疆。八年來,他從來沒有摘下來過。
現在,它沒了。
他蹲在河灘上,胸口在劇烈地起伏。不是因為累,是因為慌。
他不是容易慌的人。在陳家坳被舅母罵了三年沒慌過,在藥鋪被孫掌柜考驗沒慌過,在南疆被周先生追殺沒慌過。但這一刻,他慌了。
他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
冷靜。
就在他閉眼的那一瞬間,他感覺到了什么。
腦子里有一個東西。
不是“想”到的,是“感覺”到的。像是腦子里突然多了一間屋子,而他站在屋子外面,能感覺到屋子的存在。
他把意識沉進去。
視野一變。
他“看到”了一個空間。不大,約莫一丈見方,像一個空蕩蕩的小房間。四周是灰蒙蒙的霧氣,摸不到邊界。腳下是實的,像是踩在地面上。
空間的中央,懸著一只葫蘆。
拇指肚大,顏色深沉發黑,木頭表面光滑細膩——和母親掛在他脖子上的那只一模一樣。
但它不是掛在繩子上的。它就那么懸在那里,微微發著光。光很淡,青色的,像月光透過竹簾。
陳垣站在那里,看了很久。
他試著用意識去觸碰葫蘆。葫蘆動了一下,像是在回應他。
然后他感覺到了葫蘆里面的東西。
不是“看到”的,是“感覺”到的。葫蘆內部還有一個更小的空間,約莫拳頭大小,里面盛著一種液體。不多,大概幾口的樣子。液體的感覺很奇怪,不是水,不是油,是一種他從來沒接觸過的東西。溫熱的,帶著一種淡淡的甜香。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但他知道,那東西里面蘊**某種能量——和靈石不一樣,更柔和,更純凈。
從震驚中回過神來,陳垣忽然想明白了。
肯定是這方世界有靈氣??諝庵械哪枪汕逍職庀ⅲ瑧摼褪乔逍廊苏f過的靈氣。葫蘆在下界沉睡了八年,只是一塊普通的木頭吊墜。到了這里,它自主吸收了靈氣,才有了這種變化。
母親留給他的東西,沒有丟。
它只是換了一種方式,跟著他。
一股熱流涌上心頭。不是靈液的那種溫熱,是從心底升上來的、說不清道不明的暖意。八年來他摸著那塊木頭,只知道它是母親給的,卻從來不知道它還有這樣的秘密。母親臨終前說“垣兒,你好好帶著它”,原來不只是讓他留個念想。
她早就知道。
他睜開眼睛,回到河岸邊。
水還在流,風還在吹。但他不再慌了。
葫蘆沒有丟。它只是換了一個地方。而且,它醒了。
他伸手摸了摸脖子上的繩子,空蕩蕩的。他把繩子解下來,折好,放進衣服內襯里——這是母親系上去的,他舍不得扔。
——
處理完葫蘆的事,陳垣才開始檢查自己的身體。
渾身都在疼。左臂上有一道很深的劃傷,從肘彎一直拉到手腕,皮肉翻開著,血已經把整條袖子染紅了。額頭上也在流血,順著眉骨往下淌,糊住了左眼。他用手背擦了擦,手背上全是血。后背也有傷,他能感覺到——衣服破了,風灌進去,涼颼颼的。
他伸手去摸衣服內襯里的小藥瓶。還好,還在。
止血散,莫婆婆教的方子,他用青石縣的藥材做的。沒想到跟著他過了傳送陣,到了這個不知道是哪里的地方。
他把藥瓶擰開,倒了一些藥粉在左臂的傷口上。疼,像有人拿火燒他的皮肉。他咬著牙,沒有叫。額頭的傷口也撒了一些,后背夠不著,只能把藥粉倒在手心里,反手拍上去。
處理完傷口,他站起來,環顧四周。
這是一個河谷。兩側是陡峭的山坡,長滿了密密的樹木,樹冠連在一起,把天空遮得只剩一條縫。河水從上游的山谷里沖出來,在他站立的地方拐了一個彎,然后繼續往下游奔去。空氣中那股清新的氣息——現在他知道那是靈氣了——比他剛醒來時感覺到的更濃。不是錯覺,葫蘆的變化就是證明。
他站在那里,試著運轉莫婆婆教的養氣功法。
氣從丹田升起,順著經脈往上走。但這一次不一樣——空氣中的靈氣被吸進體內后,丹田里的氣旋旋轉加速,比在南疆時快了不知道多少倍。南疆也有靈氣,但很稀薄,清玄道人說那只是殘留。這里不一樣。這里的靈氣像水一樣,擋都擋不住地往身體里灌。
他試著修煉了一會兒,傷口處傳來一陣麻*。低頭一看,左臂那道深劃傷的邊緣已經開始收口了。這種速度,在下界至少需要三天。
他忽然想到了靈臺中的葫蘆里的那種液體。他用意識從葫蘆中“取”了一滴——不是用手拿,是用意識。靈液從懸壺的內部空間飄出來,落在他左手手心里。
一滴,透明的,微微發著光。溫熱,帶著淡淡的甜香。
他把靈液涂在左臂最深的傷口上。
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肌肉在生長,皮膚在收口。幾個呼吸的功夫,那道能看見肉的傷口變成了一條細細的紅線。
陳垣看著自己的手臂,再一次愣住了。
這靈液的功效,比止血散強了百倍不止。如果莫婆婆看到,不知道會是什么表情。
精彩片段
小說《青木葫蘆之異界風云》是知名作者“薯條不加辣椒”的作品之一,內容圍繞主角陳垣蘇棠展開。全文精彩片段:醒來------------------------------------------,第一個感覺是疼。。是那種從骨頭縫里往外鉆的、像有人拿鈍刀在腦子里攪的疼。他趴在冰涼的水里,河水從身邊嘩嘩地沖過去,帶著泥沙和碎石,一下一下地砸在他身上。他想睜開眼睛,眼皮沉得像灌了鉛。光線從縫隙里擠進來,刺得瞳孔收縮,眼前一片模糊的白。。,怎么都甩不掉——。。她的嘴在動,像是在喊他的名字,但聽不到聲音。什么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