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來就塌房------------------------------------------，腦袋里還殘留著上輩子被HR叫進辦公室談話的記憶。：“小江，你這個項目數據對不上，客戶已經投訴了。”。。，把三個月前組長改需求的截圖往桌上一拍，人事經理的臉當場就綠了。，組長倒是走了。：任何時候，先留證據，再開口說話。“哥，你醒了？”。。，視線從天花板往下移。頭頂是鐵架床的床板，貼滿了褪色的球星海報。空氣里混著泡面味和洗衣液的廉價香精味。。，手臂比記憶中細了一圈，皮膚白得不正常。，他拿起來照了一眼。，五官比他上輩子好看得多。眉骨高，鼻梁直，下頜線利落。
這不是他的臉。
“你磕到頭了？昨晚你從上鋪翻下來，我都聽見響了。”
說話的人坐在對面床鋪的下鋪，穿著灰色T恤，頭發油膩膩地貼在額頭上，手里攥著一部手機。
江川盯著他看了三秒。
腦子里突然涌進來一堆不屬于自己的記憶。
他叫江川，十八歲，剛入學三個月的大一新生。父母在外地打工，有一個小他一歲的親妹妹江檸，今年考進了同一所大學的藝術學院。
原主性格內向，話少，沒什么存在感，屬于宿舍里最安靜的那個。
而對面這個油頭的胖子叫趙凱，他的室友。
江川還沒來得及消化完這些信息，趙凱的手機屏幕亮了一下，微信語音的提示音響了兩聲。
“寶寶~”
趙凱壓低了嗓門，用一種和他外表完全不搭的黏糊聲音對著手機說：“想我了沒？嗯？說，有沒有想我？”
江川的眉頭動了一下。
這個聲音惡心程度約等于上輩子公司團建時經理唱《領悟》。
他沒出聲，翻身下了床，踩著拖鞋去水房洗臉。水**的水帶著鐵銹味，涼得扎手。他擰開水龍頭，把臉埋進去沖了幾把。
冷水刺激下，腦袋清醒了不少。
穿越了。
往好了想，沒穿到古代打仗，也沒穿到修仙界受人欺負。現代都市，大學校園，至少規則他熟。
往壞了想，他兜里沒錢，沒**，沒系統，連原主的性格都是個軟柿子。
他用毛巾擦干臉，走回宿舍。
趙凱還在打電話。
“別鬧了啊，我最近手頭有點緊，公司那邊發工資延遲了……不是不是，我沒有不想理你，我這兩天在忙。”
江川路過他床鋪時，余光掃到了趙凱的手機屏幕。
腳步停住了。
屏幕上的微信聊天界面，頭像是一張側臉照。
那張臉他剛才在鏡子里看過。
是他自己的臉。
準確地說，是這具身體的臉。角度是從教室窗戶方向拍的，下巴微抬，陽光打在鼻梁上，看起來確實挺唬人。
但問題是，這個頭像的微信名叫“川”，不是他的號。
江川的視線從頭像移到聊天框里的文字。
“寶寶晚安。”
“今天又夢到你了。”
“你什么時候來看我？我給你訂好了酒店。”
聊天記錄密密麻麻，每一條都帶著那種膩歪到反胃的語氣。
更關鍵的是，這些話是趙凱發出去的。
用他的臉當頭像，用他的照片當朋友圈封面。
江川把視線收回來，沒有說話，也沒有表態。他走到自己書桌前坐下，拉開抽屜翻了翻，找到一本原主的筆記本和一支筆。
趙凱結束了電話，把手機揣進兜里，打了個哈欠。
“川哥，你今天沒課吧？食堂去不去？”
“不去。”江川頭也沒抬。
趙凱嘟囔了一句“還是那么悶”，趿拉著拖鞋出了門。
門關上的那一刻，江川放下筆，眼睛盯著門板看了兩秒。
他需要確認一件事。
原主的手機在枕頭底下壓著，密碼是生日六位數。解鎖之后他翻了翻相冊，又翻了翻微信。
原主的微信頭像是一片灰色的默認圖，朋友圈最后一條動態是兩個月前轉發的軍訓合影。好友列表干干凈凈，群聊只有班級群和家庭群。
這是一個社交荒漠。
但趙凱手機里那個“川”，朋友圈精心經營，口吻成熟老練，頭像照片精挑細選。
兩個賬號，一張臉，兩種人生。
江川靠在椅背上，拿筆在筆記本上寫了兩個字：
**。
剛才趙凱手機上那張側臉照的拍攝角度，從教室窗戶方向，偏右大概三十度。按原主的記憶，他們的高數課在東三樓，座位靠窗第二排。這個角度只有坐在他斜后方的人才能拍到。
趙凱高數課的座位，在他斜后方第三排。
還有一件事不對。
原主的記憶里有一個模糊的畫面：上周趙凱借他的校園卡去圖書館打印東西，回來時多問了一句“你高中照片挺少啊”。
當時原主沒多想。
現在回頭看，這句話的意思是：趙凱翻過他的東西。
但趙凱手機聊天里那些照片，有幾張不是校園里拍的。有一張穿白襯衫的，**是天橋，原主的記憶里找不到對應的場景。還有一張是健身房里的側身照，原主從來沒去過健身房。
這些照片從哪兒來的？
門外走廊傳來腳步聲，拖鞋拍打地面啪嗒啪嗒響。
江川把筆記本翻到新的一頁，在最上面寫了個問號。
他需要看到趙凱手機里的完整內容。
不是沖動，不是好奇，是上輩子被人栽贓時養出來的本能反應：在你開口質問之前，先把對方的底摸清楚。
否則你連對方的謊都拆不干凈。
門被推開了。趙凱端著一碗熱干面走進來，筷子叼在嘴里，手機夾在腋窩底下。
“川哥，王浩說下午學院有個社團招新宣講，你去不去？”
“不去。”
“行吧。”趙凱把面擱在桌上，坐下來掏出手機開始劃。
微信消息叮叮響了好幾聲。
趙凱的嘴角翹了一下，手指在屏幕上飛快打字。
江川沒看他，低頭在筆記本上畫了一條時間線。從入學第一周開始，把原主記憶里能想起來的和趙凱有關的事全列了出來。
第三周，趙凱第一次借校園卡。
第五周，趙凱換了新手機殼，開始頻繁戴耳**電話。
第七周，原主半夜醒來，看到趙凱在被窩里對著手機屏幕笑。
第九周，也就是昨天，原主從上鋪摔下來磕了腦袋。
然后他來了。
時間線畫到這里，趙凱手機的屏幕又亮了。
消息提示音是一個女聲語音。聲音不大，但宿舍太安靜，江川聽得清清楚楚。
“老公，你說的那個投資項目是真的嗎？我已經跟我爸要了二十萬，你給我個賬號。”
趙凱飛快地把手機翻過去扣在桌面上。
屏幕朝下，但來不及了。
他抬頭看了江川一眼。
江川正盯著筆記本上的時間線，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趙凱松了口氣，端起熱干面吸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地說：“催作業的，煩死了。”
江川握著筆，在時間線旁邊寫了第二行字：
三個。
至少三個。
剛才打電話時的那個叫“寶寶”，聊天記錄里“訂酒店”的是第二個，現在發語音要打二十萬的是第三個。
同一張臉，同一個人設，至少騙了三個人，而那張臉，是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