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鴿與失蹤的左腳------------------------------------------。。“你想好了？想好了。檔案不要了？不要了。”。“現(xiàn)在的年輕人，心理素質(zhì)真差。”。。。。。。。
空氣里有汽車尾氣的味道。
還有隔壁花壇里一只流浪狗的心聲。
“這**人類終于滾了，老子的骨頭還沒藏好呢。”
聞言挑了挑眉。
覺醒第三天。
她已經(jīng)習(xí)慣了。
這世界吵得要命。
她在校門口租了個鋪面。
位置很偏。
租金很便宜。
前任租客是個神棍。
跑路前連招牌都沒拆。
聞言把招牌翻過來。
背面是白的。
她拿了支記號筆。
寫了四個字。
“動物事務(wù)所。”
字很丑。
但很有個性。
她推開門。
店里空蕩蕩的。
只有一張桌子。
一把椅子。
還有一個用來睡覺的紙箱。
她坐在椅子上。
開始等客上門。
門鈴響了。
進(jìn)來的是個老**。
手里捧著個紙箱。
紙箱在動。
老**把紙箱放在桌上。
“老板，你看看這鳥。”
“是不是腦子有病？”
聞言打開紙箱。
里面是只鴿子。
灰色的。
羽毛很亮。
眼神很傲。
鴿子歪著頭看她。
“這大媽誰啊？”
“怎么一股蔥油餅味兒。”
“煩死了。”
聞言憋住笑。
“它怎么了？”
老**嘆氣。
“撿的。”
“養(yǎng)了三年。”
“越養(yǎng)越不對勁。”
“不吃菜，不吃蟲。”
“就愛吃花生。”
“還得是炒熟的。”
“生的一口不碰。”
“你說它是不是成精了？”
聞言摸了摸鴿子的頭。
鴿子立刻炸毛。
“別摸！”
“手上有護(hù)手霜！”
“劣質(zhì)香精味！”
“熏死鴿了！”
聞言收回手。
“它叫什么？”
“灰灰。”
“太隨便了。”
聞言看著鴿子。
“喂，灰灰。”
“你聽得懂我說話嗎？”
鴿子翻了個白眼。
“廢話。”
“你當(dāng)我是鸚鵡？”
“鸚鵡才學(xué)人說話。”
“那是智商稅。”
聞言笑了。
“行，智商高。”
“那你為什么賴在這兒不走？”
鴿子沉默了兩秒。
“外面下雨。”
“我翅膀濕了。”
“大媽心軟。”
“我就勉為其難蹭個飯。”
“結(jié)果一蹭就是三年。”
“這大媽做飯?zhí)y吃了。”
“除了花生米沒別的。”
“我都快吃吐了。”
聞言看向老**。
“它說它想換換口味。”
老**一愣。
“換什么？”
“***？”
鴿子急了。
“撲騰翅膀。”
“我要吃堅果！”
“松子！”
“夏威夷果！”
“別拿瓜子糊弄我！”
“我是賽鴿！”
“不是樓下廣場要飯的！”
聞言點點頭。
“它想吃堅果。”
老**樂了。
“嘿，還真挑食。”
“行，我回去給它買。”
“老板，你挺懂鳥啊。”
“略懂。”
“動物心理學(xué)。”
老**抱著紙箱走了。
鴿子還在罵。
“這大媽走路太慢。”
“我趕時間。”
“翠湖的老李頭還等我下棋呢。”
“雖然它每次都耍賴。”
“但好歹有瓜子嗑。”
聞言目送她們離開。
門鈴又響了。
進(jìn)來的是個男人。
穿著黑風(fēng)衣。
戴著墨鏡。
大白天戴墨鏡。
非蠢即壞。
男人走到桌前。
敲了敲桌子。
“聽說這兒能問事？”
聞言靠在椅背上。
“看情況。”
“問人還是問事？”
“問鴿子。”
男人摘下墨鏡。
眼神很銳利。
“什么鴿子？”
“剛走的那只。”
“灰灰。”
男人皺眉。
“它不是普通的鴿子。”
“它是警用信鴿。”
“編號K-9527。”
“三年前執(zhí)行任務(wù)時失蹤。”
“我們找遍了全城。”
“沒想到在老**家里。”
聞言坐直了身子。
“警用信鴿？”
“它剛才說要跟老李頭下棋。”
男人嘴角抽了抽。
“它在放煙霧彈。”
“K-9527是退役老兵。”
“受過反偵察訓(xùn)練。”
“它不會輕易暴露身份。”
“除非有危險。”
聞言摸了摸下巴。
“它沒說有危險。”
“它只說大媽做飯難吃。”
男人沉默了。
“……這倒是符合它的性格。”
“它以前在局里就挑食。”
“局長喂的堅果都不吃。”
“非要吃食堂的剩飯。”
“說是接地氣。”
聞言笑了。
“那它為什么三年不歸隊？”
男人搖頭。
“不知道。”
“這也是我來找你的原因。”
“聽說你能聽懂動物說話。”
“我不信。”
“但我沒別的線索。”
“你幫我問問。”
“它到底在躲什么。”
聞言看著男人。
“報酬呢？”
“錢不要。”
“局里有編制。”
“給你個輔警名額。”
“五險一金。”
“包午飯。”
聞言眼睛亮了。
“成交。”
男人伸出手。
“陸沉。”
“刑偵支隊。”
聞言握住他的手。
“聞言。”
“事務(wù)所老板。”
“也是前大學(xué)生。”
“退學(xué)的那種。”
陸沉挑眉。
“為什么退學(xué)？”
“不想當(dāng)工具人。”
“你呢？”
“為什么當(dāng)**？”
“抓壞人。”
“簡單直接。”
“我不喜歡復(fù)雜。”
聞言點頭。
“那我們?nèi)プ澴印！?br>“抓誰？”
“灰灰。”
“它跑不遠(yuǎn)。”
“它腿上有舊傷。”
“飛不快。”
“而且它舍不得大**花生米。”
陸沉皺眉。
“你確定？”
“我確定。”
“它剛才罵大**時候。”
“語氣很親昵。”
“它不是被綁架。”
“它是離家出走。”
“還是那種死要面子的。”
兩人走出店門。
街對面的冬青叢里。
有個灰色的影子在晃。
陸沉拔腿就跑。
聞言喊他。
“別追！”
“它怕狗！”
“你跑太快像狗！”
陸沉停住。
灰灰從冬青叢里探出頭。
“這男的眼神不好。”
“跑姿更差。”
“像只**的狒狒。”
“丟人。”
聞言走過去。
蹲下身。
“喂，K-9527。”
“陸警官找你。”
“歸隊吧。”
灰灰冷笑。
“歸個屁。”
“局里那幫蠢貨。”
“連個失蹤案都破不了。”
“我在那兒待著憋屈。”
“不如在這兒養(yǎng)老。”
“大媽雖然做飯難吃。”
“但會給我撓**。”
“你們會嗎？”
陸沉黑著臉走過來。
“局里現(xiàn)在缺人。”
“有個連環(huán)失蹤案。”
“線索斷了。”
“需要你的鼻子。”
灰灰歪頭。
“失蹤案？”
“幾個人？”
“七個。”
“都是年輕女性。”
“最后出現(xiàn)在翠湖公園。”
“然后就沒影了。”
灰灰沉默了。
“翠湖……”
“老李頭說最近那邊味道不對。”
“有血腥味。”
“還有漂**。”
“掩蓋得很好。”
“但我聞到了。”
陸沉眼神一凜。
“具**置？”
“假山后面的廢棄公廁。”
“但我不敢去。”
“那邊有野貓。”
“脾氣很差。”
“上次我路過。”
“被撓了一爪子。”
“至今沒好。”
灰灰伸出右爪。
上面有道舊疤。
陸沉蹲下身。
仔細(xì)看了看。
“這是新傷。”
“不是三年前的。”
“你最近去過那兒？”
灰灰縮回爪子。
“路過。”
“隨便看看。”
“別多想。”
聞言笑了。
“它撒謊了。”
“它心跳很快。”
“而且它左腳在抖。”
“它害怕。”
陸沉看向灰灰。
“你看到了什么？”
灰灰低下頭。
“我不想說。”
“說了會死鴿。”
“那幫人很兇。”
“比野貓還兇。”
“他們穿雨衣。”
“戴手套。”
“身上有消毒水味。”
“和漂**混在一起。”
“很難聞。”
“像屠宰場。”
陸沉站起來。
“走。”
“回局里。”
“帶裝備。”
灰灰撲騰翅膀。
“我不去！”
“我要回家！”
“大媽還等我吃花生米！”
陸沉掏出個袋子。
里面是堅果。
高級貨。
松子和夏威夷果。
灰灰咽了咽口水。
“……就這一次。”
“下不為例。”
“而且我要坐副駕駛。”
“我不坐后備箱。”
“我是警犬……不對，警鴿。”
“有編制的。”
陸沉打開車門。
“請。”
灰灰跳上車。
聞言也坐進(jìn)去。
車子發(fā)動。
駛向翠湖公園。
車上很安靜。
灰灰在吃堅果。
咔嚓咔嚓。
很響。
陸沉忍了忍。
“你能安靜點嗎？”
“不能。”
“緊張。”
“吃東西能緩解焦慮。”
“你們?nèi)祟惒灰策@樣？”
“壓力大就暴飲暴食。”
“我只是吃堅果。”
“很健康。”
陸沉沒說話。
聞言看著窗外。
城市在后退。
高樓大廈像積木。
人類像螞蟻。
忙忙碌碌。
卻不知道自己在找什么。
灰灰突然開口。
“其實我早就該回去。”
“但我怕。”
“怕回去也沒用。”
“那幫人太狡猾。”
“我一只鴿子。”
“能做什么？”
“不如在這兒。”
“至少能陪大媽。”
“她一個人住。”
“兒女都***。”
“過年都不回來。”
“她把我當(dāng)孫子養(yǎng)。”
“我不能走。”
“走了她就真沒人陪了。”
陸沉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
“案子破了。”
“你就歸隊。”
“局里給你辦退休。”
“安排專人照顧。”
“大媽那邊。”
“我們也會關(guān)照。”
“不會讓她孤單。”
灰灰停下咀嚼。
“……真的？”
“真的。”
“我陸沉說到做到。”
“那行。”
“我?guī)銈內(nèi)ァ！?br>“但有個條件。”
“說。”
“破了案。”
“我要吃***。”
“大媽做的那種。”
“雖然難吃。”
“但我想吃。”
“就當(dāng)……”
“就當(dāng)是慶功宴。”
陸沉點頭。
“好。”
“***管夠。”
車子停在翠湖公園門口。
假山后面的廢棄公廁。
門半掩著。
里面有光。
陸沉拔槍。
“你在外面等。”
“別進(jìn)去。”
“危險。”
灰灰點頭。
“我知道。”
“我不傻。”
“我?guī)湍銈兺L(fēng)。”
“有情況我咕咕叫。”
陸沉帶著兩個手下進(jìn)去。
聞言站在灰灰旁邊。
“緊張嗎？”
“不緊張。”
“就是有點餓。”
“剛才的堅果沒吃飽。”
“你帶吃的了嗎？”
聞言掏出一包牛肉干。
“吃嗎？”
“吃。”
“要辣味的。”
聞言撕開包裝。
灰灰啄了一塊。
“不錯。”
“比大**花生米強。”
“以后常備。”
“當(dāng)工資。”
聞言笑了。
“行。”
“以后你就是事務(wù)所編外人員。”
“有案子找你。”
“沒案子包吃。”
“成交。”
公廁里突然傳來一聲悶響。
接著是玻璃碎裂的聲音。
灰灰耳朵一動。
“打起來了。”
“陸沉開槍了。”
“但沒打中。”
“對方跑了。”
“往東邊跑了。”
“進(jìn)了樹林。”
聞言立刻撥通陸沉的電話。
“嫌疑人往東跑了。”
“進(jìn)樹林了。”
電話那頭傳來陸沉的喘息聲。
“收到。”
“我們追。”
“你們別過來。”
“危險。”
“放心。”
“我們不傻。”
“灰灰，跟上。”
“收到。”
灰灰振翅起飛。
動作很標(biāo)準(zhǔn)。
不愧是退役警鴿。
聞言跟在后面跑。
樹林里很暗。
樹枝刮臉。
很疼。
灰灰在前面帶路。
“左轉(zhuǎn)！”
“右邊有陷阱！”
“別踩！”
聞言緊急剎車。
地上有個捕獸夾。
銹跡斑斑。
很危險。
“謝了。”
“不客氣。”
“記得加錢。”
“加兩包牛肉干。”
“成交。”
前面有腳步聲。
很急。
嫌疑人慌了。
灰灰俯沖下去。
“咕咕！”
“前面有坑！”
“別跑！”
“摔死你！”
嫌疑人沒聽。
一腳踩空。
掉進(jìn)溝里。
“啊——”
慘叫聲。
陸沉帶人趕到。
手電筒照下去。
嫌疑人摔斷了腿。
動彈不得。
陸沉跳下去。
銬住他。
“人贓并獲。”
“你跑不了。”
嫌疑人抬頭。
滿臉是血。
“你們怎么找到這兒的？”
“鴿子。”
“一只鴿子。”
嫌疑人愣住。
“不可能……”
“我明明處理得很干凈……”
“干凈？”
陸沉冷笑。
“你身上的漂**味。”
“連狗都能聞到。”
“何況是警鴿。”
嫌疑人癱軟在地。
“完了……”
“全完了……”
案子破了。
七個失蹤女性的**。
在公廁的地下室找到。
嫌疑人是個**。
專門獵殺年輕女性。
用漂**掩蓋氣味。
自以為天衣無縫。
卻栽在一只鴿子手里。
陸沉站在公廁外。
點了根煙。
“謝了。”
“不客氣。”
“***呢？”
“回去就做。”
“大媽那兒……”
“我們會安排。”
“她不會孤單。”
“好。”
“那我歸隊。”
“歡迎回家。”
K-9527振翅高飛。
消失在夜色里。
陸沉看著天空。
“它真厲害。”
“是啊。”
“動物比人誠實。”
“也比人勇敢。”
陸沉掐滅煙頭。
“你退學(xué)。”
“后悔嗎？”
“不后悔。”
“以前在學(xué)校。”
“只能聽人說話。”
“現(xiàn)在能聽動物說話。”
“更有意思。”
“而且。”
“動物不會騙人。”
“人太復(fù)雜了。”
“我應(yīng)付不來。”
陸沉笑了。
“那以后有事找你。”
“隨時。”
“但得付報酬。”
“除了***。”
“還要什么？”
“牛肉干。”
“辣味的。”
“還有。”
“幫我打聽個事。”
“什么事？”
“我退學(xué)那天。”
“輔導(dǎo)員說的那句話。”
“‘心理素質(zhì)真差’。”
“她到底在說什么？”
“我不知道。”
“但我可以問。”
“問誰？”
“問學(xué)校花壇里的流浪狗。”
“它什么都知道。”
“只是懶得說。”
“得用牛肉干換。”
陸沉點頭。
“行。”
“管夠。”
兩人回到事務(wù)所。
天快亮了。
陸沉去做***。
聞言躺在紙箱里。
閉眼。
腦海里全是聲音。
流浪狗在打呼嚕。
“這**人類終于走了。”
“老子可以睡個安穩(wěn)覺了。”
隔壁的貓在罵街。
“這狗叫魂呢！”
“吵死了！”
“老娘剛睡下！”
樓下的老鼠在開會。
“今晚行動。”
“目標(biāo)：隔壁超市的奶酪。”
“注意避開那只橘貓。”
“它太胖了。”
“跑不快。”
“但爪子利。”
“別被撓。”
聞言笑了。
這世界很吵。
但也很真實。
沒有謊言。
沒有偽裝。
只有最原始的**和情感。
她喜歡。
陸沉端著***回來。
“嘗嘗。”
“大**手藝。”
“我改良了一下。”
“加了點糖。”
“更符合大眾口味。”
聞言嘗了一口。
“不錯。”
“比大**好吃。”
“那當(dāng)然。”
“我可是練過的。”
“當(dāng)**。”
“不會做飯怎么行？”
“出任務(wù)得自己解決溫飽。”
“有道理。”
“以后常來。”
“隨時。”
“帶案子來。”
“或者帶牛肉干來。”
“都行。”
陸沉笑了。
“那明天見。”
“明天見。”
陸沉走了。
事務(wù)所恢復(fù)安靜。
聞言躺在紙箱里。
聽著窗外的蟲鳴。
“這人類不錯。”
“***好吃。”
“以后多來。”
“但別空手來。”
“記得帶牛肉干。”
聞言閉上眼。
“知道了。”
“晚安。”
“晚安。”
“咕咕。”
“晚安。”
“喵。”
“吱吱。”
“汪。”
各種聲音交織在一起。
像一首奇怪的搖籃曲。
聞言睡著了。
夢里沒有退學(xué)申請。
沒有輔導(dǎo)員的嘆息。
只有一只灰色的鴿子。
在翠湖公園上空盤旋。
尋找著失蹤的人。
也尋找著回家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