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浪漫青春《大漠月見》是大神“安安”的代表作,阿依拉阿烈是書中的主角。精彩章節概述:馬蹄聲碎在耳邊,像是骨頭裂開的聲音。我被拖在馬后,沙礫磨進皮肉,疼到麻木。前方是斷頭崖,阿烈騎在馬上,甚至沒有回頭看我一眼。“為什么?”我嘶啞著問,聲音被風吞沒。視野越來越窄,像有人慢慢合上了帷幕。最后一瞬,我看到遠處沙丘上有一個騎馬的人影,逆著光,朝我拼命奔來。那是誰?我看不清。然后就是一片黑暗。---再睜眼,我躺在自己的帳篷里,爐火正旺,羊膻味混著艾草的氣息鉆入鼻腔。我的手猛地抓向身下的羊氈—...
馬蹄聲碎在耳邊,像是骨頭裂開的聲音。
我被拖在馬后,沙礫磨進皮肉,疼到麻木。前方是斷頭崖,阿烈騎在馬上,甚至沒有回頭看我一眼。
“為什么?”我嘶啞著問,聲音被風吞沒。
視野越來越窄,像有人慢慢合上了帷幕。最后一瞬,我看到遠處沙丘上有一個騎**人影,逆著光,朝我拼命奔來。
那是誰?
我看不清。
然后就是一片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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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睜眼,我躺在自己的帳篷里,爐火正旺,羊膻味混著艾草的氣息鉆入鼻腔。
我的手猛地抓向身下的羊氈——是干的,沒有血。
“小姐?您夢魘了?”阿依拉探過頭來,滿臉擔憂。
我翻身坐起,掀開帳簾。外面是熟悉的部落營地,牛糞火堆冒著青煙,幾個孩子追著狗跑。遠處的雪山在晨光里泛著淡金色。
“今天是什么日子?”我抓住阿依拉的手腕。
“入秋第三十日啊。明日就是秋獵大典了。”
入秋第三十日。
我的手一松。
我重生了?今天是阿烈遇刺的日子,也是我前世救下他的日子。
不,這輩子我不會再救他。讓他死在那片胡**里。
我摸了摸自己的腿——還在。前世的最后那段記憶,撕心裂肺的疼,像烙鐵一樣刻在骨頭上。
我深吸一口氣,站起來。
“阿依拉,幫我打盆水。”
我要洗臉,換衣服,然后——離落日坡越遠越好。
水還沒端進來,帳簾被人掀開了。
姐姐蘇月華站在門口,一身墨綠色的騎裝,腰間別著一把鑲銀彎刀,頭發高高束起。她看起來干練又利落,但眼底有一種我從未見過的銳利。
前世姐姐不是這樣的。她嫌王庭的規矩煩,嫌那些王公貴族虛偽,從不肯主動靠近王庭半步。
“月見,我出去一趟。”她說。
“去哪兒?”
“落日坡。”
我的手指一僵。
落日坡。阿烈今日巡獵的地方。姐姐怎么會知道?
我掃了一眼她的腰間——鼓鼓囊囊的皮囊。那個形狀,我太熟悉了。前世我裝金瘡藥,就是那種皮囊。
“姐姐帶金瘡藥做什么?”我問,盡量讓聲音聽起來隨意。
蘇月華拍了拍皮囊,笑了:“萬一有人受傷呢。”
我沒有追問,但心里的疑團像草一樣瘋長。
姐姐騎馬走了。我站在帳簾口,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草坡后面。
然后我做了另一個決定——不去落日坡,但我要去部落外面走走。我受不了待在這里,滿腦子都是前世的畫面。
我牽了一匹馬,往南邊走了。
大約走了半個時辰,我在一處干涸的河床邊聞到了血腥味。
很濃。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催馬過去。
一輛翻倒的馬車,箱子散了一地,絲綢、茶葉、瓷器摔得粉碎。七八個人橫七豎八躺在血泊里,一動不動。看裝束,是中原的商隊。
馬賊干的。
我正要掉頭,聽到馬車底下傳來一聲極其微弱的**。
還有人活著。
我翻身下馬,蹲下去看。
馬車底下蜷縮著一個年輕男人。他穿著深紫色的錦袍,胸口插著一支箭,血把半件袍子都浸透了。臉上全是沙土,但能看出五官輪廓很深,皮膚白皙,和草原上粗獷的男人完全不同。
一個中原人。
他微微睜開眼,瞳孔渙散,嘴唇翕動。
“......水。”
我從馬背上解下水囊,托起他的頭喂了幾口。他嗆了一下,咳出血沫,意識清明了一些。那雙黑色的眼睛定定地看著我,像是要把我刻進腦子里。
“你......是誰?”
“救你的人。”我把水囊塞回去,檢查他的傷口。箭入肉不深,但有倒刺,***會帶出血肉。不拔,他會死。
我咬咬牙,從袖子里摸出**。
“忍著。”
一刀割開傷口周圍的皮肉,他悶哼一聲,額上青筋暴起,但沒有喊出來。我掐住箭桿猛地一拔,血噴了我一臉。
他疼得渾身痙攣,牙齒咬得咯咯響。
我撕下自己的衣袖給他包扎。
前世我救阿烈的時候,也是這么包的。那時候我還心存善念,覺得救了人就是積德。現在想來,積的是自己的孽。
“你叫什么?”我問他。
“蕭景澈。”他的聲音很虛,但吐字很清晰。
“你的商隊是被誰劫的?”我問。
“蒼狼王庭的人。”蕭景澈閉上眼睛,嘴角扯出一個苦笑。
我沒有再追問。一個穿著錦袍的中原人,帶著商隊出現在草原上,還被王庭的人追殺——他的身份絕不簡單。但那是他的事,跟我無關。
我把他從馬車底下拖出來,扶上馬背。他渾身發燙,燒得不輕。我翻身上馬,從后面扶住他。
馬跑起來,他整個人往后仰,靠在了我肩膀上。我聞到他身上有沉香的味道,淡淡的,和草原上馬奶酒、羊膻味完全不同。
我把人藏到了部落外圍一處廢棄的牧羊人石屋,用水囊里的水給他擦身子降溫,還把阿爹留下的最后一包金瘡藥全敷在他傷口上。
折騰到天黑,他的燒終于退了。
我靠在石屋門口,累得眼皮打架。
遠處忽然傳來歡呼聲和馬蹄聲。我爬上屋頂遠遠望去——部落方向火把通明,連成一條長龍。
“大小姐救了王儲殿下!王庭有賞!”
有人在高喊。
姐姐成功了,她救了阿烈。
我蹲在屋頂上,看著那片亮光,心里說不出是什么滋味。
前世我救了阿烈,換來的是被拖死在**上。這輩子姐姐代替我成了那個恩人,但她的目的和我不一樣。我那時是真想救人,而她——
她從來不是善男信女。
回到部落已經是深夜。
全族都在慶祝,阿爹殺了好幾頭羊,擺了一長排桌子。姐姐坐在最中間的位置上,身邊堆滿了阿烈賞賜的東西——金銀、綢緞、還有一把嵌著紅寶石的彎刀。
她看到我,招了招手。
我走過去,在她旁邊坐下。
“月見,你去哪兒了?一整天沒見你。”她遞給我一碗馬奶酒。
“隨便走走。”
姐姐看了我一眼,沒有多問。
宴席散了以后,我跟在她后面回了她的帳篷。我剛掀開簾子進去,她就轉身看著我,直接把簾子從里面系死了。
“你今天去救了一個中原人?”她問。
我的心一沉。她怎么知道的?
“部落的事,你瞞不過我。”姐姐坐在羊氈上,拍了拍身邊的位置,“坐下,我有話跟你說。”
我坐下了。
姐姐沉默了一會兒,然后開口了,聲音很輕,像是在說一件很久遠的事。
“月見,我知道你也回來了。”
我的手指猛地一蜷。
“你......什么意思?”
“別裝了。”姐姐看著我,眼底有一種奇怪的光,像是疲憊,又像是釋然,“你以為我看不出來?你醒來以后第一件事就是問日期,然后一整天不沾阿烈的邊,跑去外面救人。前世的你不是這樣的。前世你今天沖去了落日坡,把阿烈救了回來。”
她什么都知道。
“你什么時候回來的?”我問。
“比你早。”姐姐低下頭,看著自己手上的繭子,“我割腕之后沒有馬上死,躺了三天三夜。那三天里,阿烈站在我帳外,不許任何人進來救我。他說,既然她不想活,那就讓她死。”
她的聲音沒有起伏,像在講別人的故事。
“臨死之前,我看到了。我看到你后來被阿烈拖在馬后,看到你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我那時候就想,如果我能回去,我一定不會讓這一切發生。”
“然后我就回來了。”她抬起頭,看著我,“比你們早了將近一年。我用這一年的時間,學會了用刀,學會了騎馬打獵,學會了傷藥和毒藥的區別。我等的就是今天。”
“所以你故意去落日坡救他。”我說。
“對。”姐姐的嘴角微微上揚,但那個弧度里全是冷意,“我要成為他的救命恩人,成為他最信任的人,然后——”
她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
“他不是想娶我嗎?前世我寧死不肯嫁他,這輩子,我讓他死在離我最近的地方。”
我盯著她的眼睛,她是認真的。
“姐姐,你確定能殺他?”
“殺不了就一起死。”她站起身,拍了拍袍子上的灰,“反正我死過一次了,不差這一次。”
她走到帳簾口,回頭看了我一眼。
“月見,別插手我的事。你走你的路,我殺我的人。也別告訴阿爹,他擔不住。”
“那你為什么告訴我?”
姐姐想了一下,說:“因為我們是一條命。前世我對不起你,這輩子不想再瞞你。”
她掀簾走了。
我坐在空蕩蕩的帳篷里,聽著外面的風聲,很久沒有動。
姐姐的路是復仇,那我呢?
我站起來,往石屋的方向走。
不管怎樣,我手上還有一個人需要安置。蕭景澈傷還沒好,不能一直藏在石屋里。
月光很淡,沙地泛著白光。我走得很快,快到石屋的時候,忽然聞到了一股陌生的氣味—是血的味道。
我心里咯噔一下,沖過去推開門。
干草上空空蕩蕩。
蕭景澈不見了。
地上的干草上有血跡,拖拽的痕跡一直延伸到門外。
我蹲下去,借著月光看到干草上刻著幾行字,歪歪扭扭,是用血寫的——
“他們抓走了我。別來找我。”
是蕭景澈的字跡。他在被帶走之前,拼盡全力留下了這句話。
我的手開始發抖。
誰抓走了他?馬賊?還是——
遠處傳來馬蹄聲和火把的光亮。
一隊王庭親衛騎馬朝這邊奔來。領頭的我認識,是阿烈身邊的親衛長,巴圖魯。他翻身下馬,拔刀指著我。
“蘇二小姐,王儲殿下有請。”
“什么事?”
巴圖魯看了一眼石屋里的血跡,冷笑一聲。
“殿下說,他的地盤上混進了中原的探子。而這個探子,有人看到是你藏起來的。”
我被帶到了王庭。
蒼狼王庭建在一處高坡上,穹廬大帳層層疊疊,最中央的金帳是阿烈的王帳。前世我進過這里無數次,每一次都是噩夢。
這一次也不例外。
巴圖魯把我推進王帳的時候,阿烈正坐在上位,手里轉著一把**。他穿著一件黑色貂裘,臉上那道從眉骨斜拉到下頜的舊傷疤在燭光里顯得猙獰。
他看著我,嘴角慢慢勾起來,像狼盯著獵物。
“蘇月見,過來。”
我沒動。
他也不惱,沖旁邊揚了揚下巴。
我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血液一瞬間凍住了。
蕭景澈被綁在一根木柱上,雙手反剪,身上全是鞭痕。錦袍被抽爛了,露出的皮肉血肉模糊。他低著頭,一動不動,不知道是昏過去了還是死了。
“別怕,還活著。”阿烈像看穿了我的心思,漫不經心地說,“孤留著活口,是想問點東西。”
他站起身,走**階,一步一步走到我面前。他用**的刀背抬起我的下巴,逼我抬頭看他。
“這個中原人,是你藏的?”
“不是。”我說。
阿烈笑了,笑得陰冷。他轉身走到蕭景澈面前,揪住他的頭發把他的臉扳起來。
“那你告訴孤,他為什么會在你的石屋里?”
“我不知道。”我面不改色,“那間石屋廢棄多年,誰都可以進去。我不過是去那邊散心,碰巧發現了血跡。”
“碰巧?”阿烈松開蕭景澈的頭發,轉過身看著我,“蘇月見,你當我是三歲小孩?”
他拍了拍手,帳外走進兩個親衛,押著一個渾身發抖的年輕人。我認出那是部落里的牧羊人,***。
“說吧。”阿烈看了他一眼。
***跪在地上,磕頭如搗蒜:“殿下饒命!我......我親眼看到蘇二小姐把這個中原人扶進石屋,還給他包扎傷口......”
我的心一沉。
阿烈蹲下來,拍了拍***的臉:“很好,滾下去。”
***連滾帶爬地出去了。
阿烈站起身,走到我面前,彎下腰和我平視。
“人證有了。你還想說什么?”
“殿下想讓我說什么?”我抬起頭看著他,“說我通敵?我要是通敵,會把人藏在自己部落旁邊的石屋里?我腦子有病?”
阿烈一愣,隨即笑了。
“嘴倒是硬。”他直起身,“那好,孤給你一個證明清白的機會。”
他從桌上拿起一把**,扔到我腳前。
“你親手殺了他。孤就當什么都沒發生過。否則——通敵罪,誅九族。你的阿爹,你的姐姐,你的部落,一個不留。”
我低頭看著腳前的**,刀刃在燭火下閃著冷光。
蕭景澈緩緩抬起頭,看著我。他的嘴唇微微動了一下,沒有聲音。但我讀出了那個口型——
“別管我。”
我彎腰撿起**。
手在抖。
不是害怕。是我知道,如果我殺了這個人,我這輩子就真的綁在阿烈的馬后了。如果我不殺,全族都要死。
阿烈坐回上位,翹起腿,像個看戲的觀眾。
“動手吧。”
我握緊**,一步一步走向蕭景澈。
帳內燭火搖曳,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
就在我舉起**的瞬間——
帳外忽然傳來一聲尖銳的哨響。
緊接著,是馬蹄聲、喊殺聲、兵器碰撞聲,從四面八方涌來。
阿烈猛地站起來:“怎么回事?!”
一個親衛沖進來,滿臉是血:“殿下!有刺客——不,是騎兵!大批騎兵從北面殺過來了!”
“多少人?”
“天黑看不清,至少三百!”
阿烈的臉色變了。他抽出彎刀,大步走向帳外,臨走前回頭看了巴圖魯一眼:“看住她們!別讓任何人跑了!”
帳簾落下,外面的喊殺聲更近了。
我握著**,僵在原地。
蕭景澈忽然抬起頭,那雙黑色的眼睛里閃過一絲光。
“是我的人。”他的聲音很低,但很穩。
“什么?”
“我說,外面是我的人。”蕭景澈掙扎了一下,鐵鏈嘩啦作響,“三百精騎,偽裝成商隊,一直在王庭外圍待命。他們看到我被抓,不會坐視不管。”
我愣住了。
姐姐從帳外閃身進來,她不知什么時候已經掙脫了看守,手里握著那把鑲銀彎刀。
“別愣著,快把他鐵鏈砍了!”她沖我喊。
我反應過來,舉起**,對準蕭景澈手腕上的鐵鏈猛砍。**太鈍,砍不斷。姐姐一把推開我,彎刀劈下,鐵鏈應聲而斷。
蕭景澈雙手脫開,咬牙站起來。他肩膀上的傷口又裂開了,血順著手臂往下淌。
“跟我走。”他抓住我的手腕。
“我姐姐——”
“一起!”蕭景澈看向姐姐。
姐姐搖了搖頭。她把彎刀插回腰間,從懷里掏出一只小瓷瓶,塞進我手里。
“我不走。”
“為什么?!”我急了。
“我走了,阿烈會屠了整個部落。”姐姐的聲音平靜得可怕,“我留下,至少能拖住他。我是他的救命恩人,他不會輕易殺我。”
“可是——”
“沒有可是。”姐姐捧住我的臉,額頭抵住我的額頭,“月見,前世的仇,我來報。你這輩子,替我好好活著。”
她的眼眶紅了,但沒有落淚。
“走!”
帳簾被人從外面掀開,一個穿黑色甲胄的中年男人沖進來,看到蕭景澈單膝跪地:“殿下!屬下來遲!”
“外面什么情況?”
“已經殺穿了東側防線,馬匹備好了,請殿下速速上馬!”
蕭景澈點頭,拽著我往外跑。
我回頭看了姐姐一眼。她已經轉過身,背對著我們,擋住了帳簾口。
外面火光沖天,到處都是喊殺聲。
蕭景澈把我托上馬背,自己翻身上來,從后面抱住我。他的血蹭在我后背上,滾燙。
“駕——”
馬沖進了夜色里。身后的王庭越來越遠,喊殺聲漸漸被風聲蓋過。
我回頭看了一眼,只看到沖天的火光和無數的黑影。
姐姐沒有跟上來。
我們一路向南狂奔。
蕭景澈的人馬護在兩側,馬蹄聲如雷鳴。跑了將近兩個時辰,天邊泛起魚肚白,王庭已經徹底看不見了。
在一處河谷邊,蕭景澈勒住了馬。
他翻身下來的時候,腿一軟,差點跪在地上。他的臉色白得像紙,肩膀上的傷口還在滲血,整條右臂的袖子都被血浸透了。
“殿下!”那個黑甲將領沖過來扶住他。
“我沒事。”蕭景澈推開他,轉頭看著我,“你受傷了嗎?”
我搖頭。
他松了一口氣,靠在一塊大石頭上坐下。
“這里安全了。阿烈的人追不到這么遠。”
我蹲在他面前,看著他蒼白的臉,心里千言萬語堵在喉嚨口。
“你為什么......要救我?”我問。
蕭景澈看著我,那雙黑色的眼睛里有疲憊,但更多的是一種我說不清的東西。
“因為你救過我。”
“我救你的時候,不知道你是誰。”
“那正好。”他扯了扯嘴角,“我救你的時候,也不知道你是誰。”
我別過臉去,不看他。
那個黑甲將領走過來,低聲道:“殿下,追兵隨時可能到,此地不宜久留。往南三百里就是玉門關,我們得盡快出境。”
蕭景澈點了點頭,撐著石頭站起來。
他走到我面前,伸出手。
“跟我回中原。”
我看著他的手。骨節分明,指尖有薄繭,是常年握刀的手。
“我姐姐還在王庭。”我說。
“我會回來救她。”蕭景澈的語氣很篤定,“但不是現在。現在我手上只有三百人,打不下王庭。等我回到中原,面見父皇,領兵三萬,踏平蒼狼。”
“你需要多久?”
“最快一個月。”
一個月。姐姐能撐一個月嗎?
“月見。”蕭景澈叫我的名字,“你留下來,幫不了她。你只會成為阿烈要挾她的**。你跟我走,她反而沒有后顧之憂。”
我知道他說的是對的。
可我邁不出那一步。
遠處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所有人警覺起來,拔刀戒備。
一匹快馬從北面疾馳而來,馬上的人穿著王庭親衛的皮甲,但渾身是血,像是拼了命才沖出來的。
他勒住馬,看到我們,滾鞍落地。
“蘇......蘇二小姐......”他喘著粗氣,“大小姐讓我傳話......”
我的心猛地揪起來:“什么話?”
“大小姐說——”那個親衛咽了口唾沫,“她說——月見,別回頭。一個月后,帶著軍隊回來收尸。”
帶著軍隊回來收尸。
我的眼淚一下子涌了出來。
那個親衛又從懷里掏出一塊布,遞給我:“這是大小姐讓我交給你的。”
我接過來,展開。
是一塊撕下來的衣擺,上面用血寫著一行字——
“阿烈的人已經信我了。下個月秋獵,我會動手。你來早了,礙事。來晚了,收尸。”
是姐姐的字跡。
我把布攥緊在手里,指節發白。
蕭景澈走過來,把手放在我的肩膀上。
“一個月。”他說,“我保證。”
我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
那一刻,我忽然想起前世臨死前,遠處沙丘上那個朝我拼命奔來的身影。深紫色的錦袍,逆著光。
原來是你。
一直都是你。
“好。”我說,“我跟你走。一個月后,我們一起回來。”
話音剛落,遠處忽然再次傳來馬蹄聲。
我回頭望去,火光越來越近,旗幟上的狼頭清晰可辨。
蕭景澈猛地轉身,臉色驟變。
“是蒼狼王庭的追兵。”那個黑甲將領低聲說,“至少五百騎......怎么可能這么快?”
我回頭望去,火光越來越近,旗幟上的狼頭清晰可辨。
不可能。我們明明已經跑出了兩個時辰的路程。
火光已經吞沒了半個河谷,無數黑甲騎兵如潮水般涌來。最前方那匹黑色駿馬上,坐著一個熟悉的身影。
黑色貂裘,臉上那道猙獰的舊傷疤。
阿烈親自來了。
他手里舉著一把彎刀,刀鋒上掛著一縷碎布——是姐姐今天穿的墨綠色衣料。
他看著我,張開嘴,無聲地說了一句話。
我讀出了他的口型——
“她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