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婚周年紀念日，我在五星酒店開好了房。

不是浪漫，是談判。

我要跟裴衍攤牌——離婚，分家產(chǎn)，各走各路。

畢竟這三年，他住我的房，開我的車，連公司法人都是我的名。外人都說我養(yǎng)了個極品小白臉，只有我知道，他比小白臉狠多了。

洗個澡的功夫，浴室外傳來敲門聲。

不是裴衍。

是酒店服務員送來一瓶紅酒，附卡片：“裴**，裴總說他晚到半小時，讓您先喝。”

我皺眉。

裴衍從不叫我“裴**”，他一直喊“姐姐”，膩得人起雞皮疙瘩。

我沒喝。

直覺不對。

手機突然彈出一個半透明窗口，像游戲界面，上面飄著彩色字：

注意注意！女主快跑！這瓶酒里下了藥！

這本小說的女主也太單純了吧，嫁了個職業(yè)殺手當老公都不知道！

原著里女主今晚就被男主殺了，然后男主繼承她全部財產(chǎn)，拿著錢去找真正的白月光！

別啊，我覺得男主對女主有感情，下不去手的！樓上別劇透！

有感情個屁，他白月光***等著呢，就等女主死了好上位。

我盯著屏幕，手指發(fā)涼。

彈幕？什么彈幕？

還有——裴衍是殺手？要殺我？

我猛地想起上個月，我爸突然心梗去世，醫(yī)生說是意外。但那天裴衍恰好陪我爸去釣魚，只有他們兩個在場。

我放下手機，裝作若無其事地打開酒瓶，倒了一杯，推到一邊。

然后我拿起手機，假裝接電話：“喂？嗯，我在1808，你到了？好，我下去接你。”

我拉**門走出去，沒有坐電梯，而是走消防通道下樓。

到了大堂，我直接找到前臺：“1808房間，幫我報警，有人要殺我。”

前臺小姐愣住。

我沒時間解釋，轉身從側門離開酒店。

攔了輛出租車，報了閨蜜家的地址。

車子開出去三條街，我掏出手機，彈幕還在：

女主逃了！原著劇情開始偏離！

殺手男主馬上就會發(fā)現(xiàn)，他手機上有女主定位！

快看，男主已經(jīng)到酒店了！

配著一個截圖——裴衍站在酒店大堂，穿著我給他買的那件灰大衣，臉上的表情冷得像刀。

我心跳加速，趕緊關掉****。

可彈幕又飄出來：

沒用，他給女主的項鏈里有***！

那項鏈是男主親手戴上的，說是傳**，其實就是個***！

我低頭，脖子上確實掛著一條細細的鉑金項鏈，裴衍在我們領證那天給我戴上的，說這是**留給兒媳的。

我當時感動得一塌糊涂。

現(xiàn)在只覺得毛骨悚然。

我狠狠扯下項鏈，搖下車窗，扔了出去。

出租車在紅燈前停下，我透過車窗，看到對面馬路上有一個穿灰大衣的男人正在過馬路。

不是裴衍。

但身形很像。

我打了個寒顫，對司機說：“師傅，不去之前那個地址了，去城西***。”

司機看了我一眼，沒多問，打了轉向燈。

彈幕又變了：

女主終于聰明了一次！去***就對了！

但是沒用，男主在***有關系，原著里女主報過警，最后被當成***。

**，你們看新章節(jié)預告了嗎？男主的白月光已經(jīng)回國了，就等在女主家！

女主別回去了，你閨蜜也被男主收買了！

閨蜜？

我的閨蜜林薇，從小一起長大，我爸去世后她天天陪著我。

她也被收買了？

我不信。

車到了***門口，我付錢下車，還沒走上臺階，手機響了。

林薇的電話。

我猶豫了兩秒，接起來。

“蔓蔓，你在哪？”她聲音很急，“裴衍剛才打電話給我，說你從酒店跑了，他很擔心你，你們是不是吵架了？”

“沒什么。”我盡量讓聲音平靜，“我在外面透透氣，晚點回去。”

“那你來我家吧，我給你燉了湯，剛出鍋的。”林薇語氣溫柔，“你最近瘦了好多，我看著心疼。”

彈幕立刻刷屏：

別去！她家客廳坐著一個女人，就是男主的白月光！

對，原著里女主去找閨蜜，結果被白月光堵住了，然后白月光給女主下了慢性毒藥！

女主現(xiàn)在回去就是送死！

我看著屏幕上的字，深呼吸。

然后我說：“好，薇姐，我一會兒就到。”

掛了電話，我沒有去林薇家，也沒有進***。

我站在路燈下，想了很久。

然后我打開手機搜索：如何反殺職業(yè)殺手。

搜索結果頁彈出一條廣告：“您需要法律咨詢嗎？點擊免費。”

我點進去，輸入問題：如果我的丈夫要殺我，我該怎么辦？

三秒后，一個陌生號碼打進來。

“裴**？”對方聲音低沉，“我是程硯白，刑事律師。您現(xiàn)在有危險嗎？”

我沒說話。

“如果您方便，我現(xiàn)在可以過去接您。”他頓了頓，“免費。”

彈幕突然安靜了一瞬，然后炸了：

天哪！程硯白！原著里的男二號！他來了！

原著里男二號一直在暗中保護女主，但是女主不知道，因為男二號是女主父親生前的學生！

對！女主父親早就發(fā)現(xiàn)女婿有問題，臨終前托付程硯白照顧女主！

天啊，原來女主爸爸不是意外死亡，是被男主滅口的！

我眼眶一熱。

原來爸不是意外。

“程律師，”我聲音發(fā)抖，“我爸是不是......不是正常死亡？”

電話那頭沉默了。

“裴**，見面說。”他報了一個地址，“您現(xiàn)在過來，注意安全，不要告訴任何人。”

掛掉電話，我攔了第二輛出租車。

彈幕還在刷：

女主終于要站起來了！

這一世，她要替父親報仇，揭穿殺手的真面目！

但是太難了，男主背后的勢力很大，而且他白月光家里是**商......

你們忘了？女主也不是普通人啊，**當年可是......

彈幕突然斷了。

屏幕上出現(xiàn)一行紅字：權限不足，無法顯示。

我媽？

我媽不是在我三歲時就病死了嗎？

我攥緊手機，后視鏡里，一輛黑色SUV跟了我們三條街。

司機也注意到了：“姑娘，后面那車好像在跟咱們。”

我回頭看了一眼。

車窗搖下來一半，露出一張男人的臉。

不是裴衍。

是另一個男人，戴眼鏡，斯斯文文，看起來像個大學教授。

他朝我笑了笑，然后舉起手機，屏幕上亮著一行字：

“別怕，我是來幫你的。”

彈幕又飄了出來：

啊啊啊這個男人是誰！原著里沒出現(xiàn)過！

會不會是另一個重生的？

完了完了，新人物加入，劇情徹底不可控了！

我盯著他的手機屏幕，心跳如鼓。

幫我的？

還是來殺我的？

出租車拐進一條小巷，后面那輛SUV沒有跟進來。

但我看到巷口，那個男人下了車，站在路燈下，朝我揮了揮手。

他的手心里，好像握著什么東西，反著光。

一把小刀？

還是一枚戒指？

我沒看清。

彈幕最后一行字：

終極預告：下一章揭曉女主母親真實身份，以及——裴衍**的真正原因，竟然不是為了錢......

車子停在程硯白給的地址前，一棟老舊的居民樓。

我深吸一口氣，推開車門。

夜風很涼，星星很亮。

我回頭看了一眼巷口，那個男人已經(jīng)不見了，只剩一盞忽明忽暗的路燈。

手機震動，一條陌生號碼的短信：

“裴**，你丈夫的白月光已經(jīng)住進了你家。但你知道嗎？你丈夫從來沒有碰過她。”

“他愛的，一直都是你。”

我愣住。

第二條短信緊跟著來了：

“可他還是一定要殺你。你想知道為什么嗎？”

我盯著屏幕，手指懸在鍵盤上。

第三條短信：

“因為你不死，他就會死。”

---

我在程硯白的辦公室里坐了半個小時，聽完了整件事。

不是他說的，是他給我看的。

一個加密U盤，里面是我爸生前錄的一段視頻。

視頻里，我爸坐在書房，臉色很差，但語氣很穩(wěn)。

“蔓蔓，如果你看到這段視頻，爸可能已經(jīng)不在了。”

“裴衍，不是你看到的那樣。他不是殺手，他是爸派去保護你的。”

“***當年不是病逝，她是被人害死的。那些人還在找你。”

“裴衍必須在明面上扮演‘殺妻奪財’的壞人，才能讓那些人的注意力放在他身上，從而保護你。”

“但他不能告訴你真相，因為你知道得越多，越危險。”

“爸對不起你們。”

視頻結束。

我呆呆地看著黑掉的屏幕。

手機彈幕又出現(xiàn)了：

什么？？？男主不是殺手，是臥底？？？

那白月光呢？白月光是反派派來監(jiān)視男主的？

天啊，原著竟然全是反的！原來女主才是那個被保護的人！

所以男主要殺女主，是為了演戲給反派看？

但是視頻里沒說讓男主真的殺女主啊！

你們沒聽懂嗎？如果女主不死，反派就會懷疑男主在演戲，到時候男主和女主都得死！

所以男主必須在反派面前“**”女主，然后偷偷把女主藏起來？

那女主的閨蜜林薇呢？她是好人還是壞人？

彈幕突然又斷了。

屏幕上紅字閃現(xiàn)：新人物“林薇”檔案加載中......加載失敗。

我的手機響了，林薇打來的。

“蔓蔓，你到哪了？湯都快涼了。”她語氣還是那么溫柔。

我想起彈幕說林薇被收買了，但又想起我爸的視頻——彈幕可能是假的，也可能是真的。

我不能信任何人。

“薇姐，今晚不去了，我有點累，想一個人靜靜。”我掛了電話。

程硯白遞給我一杯熱水：“裴**，你現(xiàn)在有兩個選擇。第一，我可以送你出國，換個身份，永遠離開這里。第二——”

“第二是什么？”

“第二，配合裴衍演完這場戲。”他看著我，“讓所有人都以為你死了。”

“然后呢？”

“然后，你父親未完成的事，你來完成。”

我愣住了。

“你父親生前在調查一個跨國犯罪集團，***的死、你父親的心梗、裴衍被誣陷成殺手，都是這個集團的手筆。”程硯白推過來一份文件，“這個集團的首腦，你認識。”

我翻開文件，第一頁是一張照片。

照片上的人，穿著白大褂，戴著金絲眼鏡，笑容和藹。

是我**“主治醫(yī)生”，姓顧。

小時候他常常來我家，給我?guī)а笸尥蓿形摇靶÷薄?br>
我媽“病逝”后，他就再也沒出現(xiàn)過。

“顧伯伯？”我脫口而出。

“他不姓顧。”程硯白冷冷道，“他姓什么，沒有人知道。但他現(xiàn)在的身份，是你丈夫裴衍的‘白月光’的父親。”

我腦子嗡的一聲。

所以那個“白月光”，也是假的？

她是來盯著裴衍的？

“裴衍現(xiàn)在很危險，”程硯白看了眼手表，“今晚你必須做出選擇。”

我還沒開口，窗外突然傳來警笛聲。

程硯白走到窗邊往下看，臉色變了：“有人報警說這里**。”

他轉頭看我：“你被人定位了。”

我摸遍全身，最后在鞋底找到一枚微型***。

什么時候放進去的？

彈幕飄過：

還能是誰？出租車司機！那個司機是反派的人！

完了，**馬上上來，女主被抓之后就會送到反派手里！

男主在哪啊？快來救人！

樓道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程硯白一把拉住我，推開窗戶外面的消防梯：“你先走，我攔著。”

“你怎么辦？”

“我沒事，律師也不是吃素的。”他推了我一把。

我爬上消防梯，往下看了一眼，七層樓高，腿發(fā)軟。

彈幕：

女主快跳！隔壁單元的陽臺可以借力！

按照原著，這里男主會出現(xiàn)救女主！

可是男主還在酒店假裝**主啊！

我咬著牙，沿著消防梯往下爬了兩層，手機突然亮了。

裴衍的電話。

我接起來，他沒說話，只有呼吸聲。

“裴衍？”我小聲說。

三秒后，他開口，聲音沙啞得不像話：“蔓蔓，別爬了，抬頭。”

我猛地抬頭。

樓頂上，站著一個人，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他穿著黑色衛(wèi)衣，戴著**，看不清臉。

但我知道是他。

裴衍。

“你不是要殺我嗎？”我聲音發(fā)抖。

“對。”他說，“但不是現(xiàn)在。”

他抬起手，手里握著一把槍。

對準的不是我，而是我身后的消防梯上——不知道什么時候，多了一個黑影。

黑影手里也拿著槍，正對著我的后腦勺。

“裴衍，放下槍。”黑影的聲音從背后傳來，冷得像冰碴子。

裴衍沒動。他的槍口紋絲不動地指著黑影，但眼睛一直看著我。

“你再不放，我就先崩了她。”黑影的槍管抵上了我的后腦勺，鐵器冰涼的觸感讓我頭皮發(fā)麻。

裴衍的手在發(fā)抖。

我看見他的手指搭在扳機上，指節(jié)泛白。

然后他笑了。笑得比哭還難看。

“蔓蔓，對不起。”他說。

我還沒反應過來，槍響了。

不是他的槍。

是身后的黑影先開了槍。

我閉上眼，以為自己要死了。

但**沒有打中我。

一聲悶響，裴衍的身體晃了一下，左肩炸開一朵血花。他單膝跪在樓頂邊緣，手里的槍沒掉，但抬不起來了。

“裴衍！”我尖叫著要沖上去，被身后的黑影一把拽住。

“別動。”黑影把我的胳膊擰到背后，槍管重新抵上我的太陽穴，“你再動一下，下一個就打他的頭。”

裴衍跪在樓頂，血順著左手滴在地上。他抬起頭，看著我，眼神里沒有恐懼，只有一種我看不懂的東西。

“蔓蔓，別怕。”他說，“他不是來殺我的。”

黑影笑了一聲：“聰明。”

他松開我的胳膊，把槍收起來，從我身后走出來。

月光下，我看清了他的臉。

是出租車司機。

那個我一直沒正眼看過的出租車司機。

“你......你到底是誰？”我的聲音在發(fā)抖。

“我？”他把槍**腰間的槍套，拍了拍手，“我是**給你留的第三條命。”

我盯著他：“什么？”

彈幕炸了：

啥？？？出租車司機是好人？？？

那剛才打男主一槍是幾個意思？

等等，槍里裝的不是真**嗎？那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