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皇城腳下的一名高品繡娘。
剛送完一批繡品，走到巷口。
就被人一把拽住：
“沈姑娘！可算找著你了！知府千金的嫁衣上那只突然鸞鳳開線了，全城就你能補！知府大人讓你立刻去！”
我下意識點頭，抬腳就要走。
眼前卻猛地炸開幾行字——
千萬不能去！嫁衣早就被剪壞了，就等著你去補，嫁禍給你！
知府最疼這個女兒，你去了不僅會被當場拿下，砍斷雙手，你娘也會被牽連，發賣途中病死在破廟里！
我的心臟狂跳，后背發涼。
一咬牙，我決定信了。
目光飛快掃過巷子一側的矮墻，墻根堆著碎瓦片，地面濕滑。
我深吸一口氣，假裝腳下打滑，整個人狠狠朝墻上撞去——
……
“咔”的一聲脆響過后，腳踝和額頭傳來劇痛。
我順勢摔倒在地，冷汗瞬間浸透后背。
眼前一黑，暈過去前最后一個念頭是，
必須要保住了這雙手，保住了娘。
再次睜眼時，我躺在自家房子里的床上。
腳踝腫得像饅頭，動一下就鉆心疼。
頭也暈的很，額頭鈍痛，看東西都是模糊的。
娘坐在炕邊抹眼淚，見我醒了，忙扶著我：
“鳶兒，你可算醒了，嚇死娘了！”
“你怎么這么傻啊，怎么能往墻上撞呢？”
我剛要開口安慰娘。
院門外突然傳來“哐當”一聲巨響。
木門被人一腳踹開，木屑濺了一地。
知府的劉管事帶著兩個膀大腰圓的衙役闖進來。
進門就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
“沈鳶！你好大的架子！知府大人親自下令讓你去補嫁衣，你竟敢故意撞墻裝瘸子！”
我撐著床沿想要坐起來，腳踝一用力，疼得我倒抽一口冷氣。
娘連忙扶住我，陪著笑臉對劉管事說：
“劉管事，您誤會了，鳶兒她真的是不小心摔的。”
“不小心？”
劉管事嗤笑一聲，上前一步。
抬腳狠狠踢翻院角堆著的繡簍。
五顏六色的繡線撒了一地，混著泥土臟污不堪。
那是我熬了三個通宵才染好的、準備賣了給娘抓藥的繡線。
娘踉蹌著撲過去想要撿，被旁邊的衙役一把推在地上。
額頭磕在石磨上，瞬間紅了一片。
“老東西，這里有你說話的份嗎？”
劉管事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沈鳶，別給我裝模作樣！不就是上次知府大人多壓了你五錢銀子嗎？你現在在這給我裝，想借機坐地起價是吧？”
我死死攥緊拳頭，咬著牙說：
“我沒有裝傷，我的腳現在是真的走不了路。”
“斷了？我看你是心黑了！”
劉管事啐了一口，叉著腰在院子里來回踱步。
“你以為你這點小把戲能瞞得過誰？現在滿城都在傳，說你沈鳶仗著自己有幾分手藝就目中無人，記恨知府大人，故意毀了知府千金的嫁衣！”
我猛地抬頭，不敢置信地看著他。
我撞墻不過半個時辰，外面怎么會有這樣的流言？
劉管事臉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怎么？沒想到吧？現在全巷的人誰不知道你那點小伎倆！”
娘趴在地上，哭著哀求：
“劉管事，鳶兒她真的不是故意的。她要是能走，怎么會不去呢？我們母女倆全靠她刺繡活命，怎么敢得罪知府大人啊！”
“不敢？我看你們膽子大得很！”
劉管事一腳踩在散落的繡線上，狠狠碾了碾，
“我告訴你沈鳶，別給臉不要臉！知府大人說了，給你三天時間養傷。三天之后，你就是爬，也得給我爬去知府！”
劉管事冷笑一聲。
“要是不去，就先把你這雙繡花的手砍了，把你這病秧子娘發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