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房第一夜------------------------------------------“咔噠。”，從門外傳來。，不是腳步，是鑰匙**鎖孔的聲音。，她僵在原地，手里還捏著那本日記泛黃的書頁。？。周遠遠在千里之外，中介不可能這個時間過來，房東……房東根本沒給過她****。？還是……，心臟狂跳，幾乎要從喉嚨里蹦出來。冰冷的恐懼順著脊椎一路向上爬，頭皮陣陣發麻。“吱呀——”、沉重地轉動著。那聲音被死寂的樓道無限放大，一寸寸碾過她的神經。！，來不及了。這里是五樓，唯一的出口就是那扇正在被打開的門。-晴的大腦一片空白，求生的本能壓倒了一切。她猛地放下日記，貓著腰，赤著腳，沒有發出任何聲響地閃進了旁邊的廚房。，她摸索著，指尖碰到了冰冷的刀架。她想也不想，抽出了最長的那把切肉刀。。她屏住呼吸，把自己死死貼在廚房門后的墻壁上，心臟的每一次跳動都沉重得像是擂鼓。
門軸發出不堪重負的**，一道黑影被昏暗的樓道燈光投**來，拉得又細又長，在玄關的地板上扭曲著。
人影很瘦小，佝僂著背，動作慢吞吞的。
不是想象中高大強壯的男人。
蘇晴的心懸得更高了。她攥緊了刀柄，手心里全是冷汗，**得幾乎要握不住。
“咳、咳……”
一個蒼老而熟悉的女聲傳來，帶著濃重的喘息。
黑影完全走了進來，順手關上了門。屋里瞬間陷入了徹底的黑暗。
蘇-晴的心跳停了一拍。
是她。
是下午那個說這房子“住過三代苦命人”的王阿姨。
她怎么會有這里的鑰匙？！
恐懼沒有消退，反而被一種詭異的、毛骨悚然的憤怒所取代。一個鄰居，一個陌生人，竟然能堂而皇之地用鑰匙打開她的家門！
“小姑娘？睡了？”
王阿姨的聲音在黑暗的客廳里幽幽響起，伴隨著摸索墻壁開關的“沙沙”聲。
蘇晴沒有出聲，只是把刀握得更緊。她不清楚對方的意圖，在黑暗中暴露自己是最愚蠢的行為。
“啪嗒。”
客廳的燈被打開了。
刺眼的光讓蘇晴下意識地瞇了瞇眼。她從廚房門縫里看出去，王阿姨正站在客廳中央，渾濁的眼睛在屋里掃視著，那張布滿皺紋的臉在白熾燈下顯得格外陰森。
她的視線很快落在了地上那個散落著東西的舊鐵盒上。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王阿-姨喃喃自語，一步步朝鐵盒走過去，腳步虛浮，拖鞋在地上摩擦出令人牙酸的聲響。
她想干什么？
蘇晴的腦子飛速運轉。報警？手機在臥室，離這里太遠。呼救？這棟破樓的隔音效果出奇的好，喊破喉嚨也未必有人聽見。
只能靠自己。
王阿姨在鐵盒前蹲下，枯瘦的手指撿起了那本日記。她甚至沒有去看蘇晴，就好像這才是她自己家一樣。
這種被徹底無視和侵犯的感覺，讓蘇晴胸口的怒火燒到了頂點。
她不再猶豫，猛地從廚房里跨了出來，將手里的刀對準了那個蹲在地上的背影。
“你在這里干什么！”
蘇晴的聲音因為極度的緊張和憤怒而有些變調，但足夠響亮。
王阿-姨的身體明顯一僵，她緩緩地、極為緩慢地轉過頭來。那張臉上沒有絲毫被撞破的驚慌，反而是一種陰鷙的、被打擾的不悅。
“大半夜不睡覺，吵什么。”她開口，嗓音沙啞。
蘇晴簡直要被氣笑了。她拿著刀的手都在抖，不知道是氣的還是怕的。“你為什么會有我家的鑰匙？你私闖民宅！”
“你的家？”王阿姨上下打量了她一眼，那眼神充滿了輕蔑和憐憫，“小姑娘，話不要說得太早。這房子，可不是誰都能住安穩的。”
她說著，舉起了手里的日記本：“你看了？”
蘇-晴沒有回答，只是把刀尖又往前遞了一分，厲聲喝道：“把東西放下！出去！”
“脾氣倒不小。”王阿姨非但沒怕，反而慢悠悠地站了起來，把日記本抱在懷里，像是在保護什么珍寶，“跟當年的林家丫頭一個樣。可惜啊，命硬，性子也硬，最后還不是……”
她的話說到一半，忽然停住了，用一種詭異的眼神看著蘇晴，搖了搖頭。
“林家丫頭？”蘇晴敏銳地抓住了這個名字，“你認識林婉？”
“認識？”王阿姨嗤笑一聲，臉上的褶子都擠在了一起，“我看著她搬進來，看著她生孩子，看著她男人沒了，看著她……自己也沒了。”
一連串的“看著”，讓蘇晴的后背竄起一股寒意。
這個老**，她到底知道些什么？她今晚闖進來，就是為了這個鐵盒？
“我不管你認識誰，”蘇晴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邏輯開始回歸，“現在，立刻從我家出去，不然我馬上報警。”
“報警？”王阿姨渾濁的眼珠轉了轉，落在了蘇晴手里的刀上，“是你拿刀指著我這個老婆子，還是我闖了你的門？**來了，聽誰的？”
無恥！
蘇晴氣得渾身發抖。她算是明白了，跟這種人根本講不通道理。
“好，你不走是吧？”蘇晴往后退了一步，一手繼續用刀指著她，另一只手摸索著想去找手機。
王阿-姨卻忽然朝她走了一步。
蘇晴條件反射地尖叫一聲：“你別過來！”
“這房子里，不干凈。”王阿姨根本沒理會她的警告，自顧自地說道，聲音壓得極低，像魔鬼的耳語，“每一代住進來的人，都以為自己是這的主人。可到頭來，都被這房子吞了。”
她又走近一步，離蘇晴不到兩米遠。
“第一個男主人，從樓上掉下去，摔死了。”
“第二個男主人，出門跑車，撞死了。”
“第三個，就是林丫頭的男人，好好地在廠里上班，被機器絞死了。”
她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像冰錐，狠狠扎進蘇晴的耳朵里。
“你……你到底想說什么？”蘇晴的聲音已經帶上了哭腔。
“我想說，”王阿-姨的臉上忽然綻開一個極其詭異的笑容，“小姑娘，你的男人呢？讓他小心點。”
這句話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后一根稻草。
對周遠安危的擔憂，瞬間戰勝了所有的恐懼。
“滾！”
蘇晴爆發出一聲怒吼，也顧不上什么刀了，瘋了一般沖上去，用盡全身力氣去推王阿姨。
王阿姨顯然沒料到她會突然發瘋，被推得一個踉蹌，懷里的日記本“啪”地掉在地上。
“你敢！”王阿姨尖叫起來，伸手就要去抓蘇晴的頭發。
蘇晴側身躲開，紅著眼睛，一把抓住王阿姨瘦骨嶙峋的胳膊，連拖帶拽地把她往門口推。
“滾出去！你給我滾出去！”
她從來不知道自己能有這么大的力氣。憤怒和恐懼交織在一起，化作了無窮的力量。她幾乎是把王阿-姨整個人架起來，拖到了玄關。
王阿姨又踢又打，嘴里不干不凈地咒罵著：“你這個短命鬼！你會跟她們一個下場！你等著！”
蘇晴什么也聽不進去了，她只有一個念頭：把這個瘋婆子趕出自己的家！
她猛地拉開大門，一把將王阿姨推了出去。
王阿姨在樓道里摔了個趔趄，回頭還想再罵，蘇晴已經“砰”的一聲，用盡全身力氣甩上了門。
她背靠著門板，整個人都在劇烈地顫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門外傳來王阿姨怨毒的叫罵聲和捶門聲，但很快就漸漸遠去了。
世界終于安靜下來。
蘇晴渾身脫力，順著門板滑坐在地上。冰冷的地面讓她打了個哆嗦，她這才發覺自己全身都已經被冷汗浸透了。
結束了？
不，沒有。
她猛地抬頭，看著那把依然插著她家鑰匙的門鎖。
這里不安全。
這個認知讓她從劫后余生的虛脫中驚醒。她掙扎著爬起來，沖到客廳，把那張不算重的餐桌連拖帶拽地頂在了門后。
做完這一切，她還是覺得不夠。她又跑進臥室，把行李箱也拖了出來，死死卡在桌子和墻壁之間。
看著這簡陋的“路障”，她才稍微喘勻了氣。
必須換鎖！立刻！馬上！
她沖回臥室，從枕頭下摸出手機，手指顫抖著，下意識地就想撥給周遠。
可是……跟他說什么？
說一個詭異的鄰居老太婆半夜用鑰匙闖進我家，咒我克夫？
他只會覺得我瘋了，或者又在為買了這個破房子而小題大做。
“你太沖動了。”——周遠下午的話還回響在耳邊。
一陣強烈的委屈和孤獨感涌上心頭，蘇晴的眼眶一熱，淚水差點掉下來。
她用力眨了眨眼，把淚意逼了回去。
不能哭，哭了也沒用。
她劃開手機屏幕，沒有去翻通訊錄，而是直接打開了瀏覽器，搜索“******換鎖”。
一連串的電話號碼跳了出來。
她隨便找了一個看起來最靠譜的，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通，一個睡意惺忪的男人聲音傳來：“喂？誰啊？”
“你好，師傅，我想換個鎖，現在能來嗎？我加錢。”蘇晴的聲音冷靜得自己都有些意外。
“現在？大半夜的……地址在哪？”
蘇晴報上了地址。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似乎是在猶豫。“行吧，加二百。我半小時到。”
“好，謝謝師傅。”
掛了電話，蘇晴緊繃的神經才稍稍松懈了一點。她靠在墻上，目光落在客廳地上的那本日記上。
王阿-姨的話還在她腦子里盤旋。
“林家丫頭……”
“你的男人呢？讓他小心點。”
她走過去，撿起日記，也撿起了那張散落在一旁的黑白照片。
照片上，一個眉目清秀的年輕女人依偎在一個高大男人的懷里，兩人都笑得格外燦爛。女人就是林婉，跟日記本扉頁上的字跡能對上。
這就是……被機器絞死的那個男人嗎？
蘇晴的心一陣抽痛。
她忽然沒那么怕了，只覺得一種同病相憐的悲哀籠罩了自己。
她翻開日記，借著燈光，看向第一頁后面的內容。
1986年，3月12日，雨
搬家的第一天，累得骨頭都快散架了。可看著阿強把最后一件家具擺好，我一點也不覺得累。阿強說，婉兒，以后風吹不著，雨淋不著了，這里就是我們的家。我抱著他，哭了。我知道，為了這個家，他吃了多少苦。
1986年，3月15日，晴
隔壁的王嫂子真是個熱心人，就是嘴碎了點。今天又跟我說，我們這棟樓**不好，之前的住戶怎么怎么樣……我沒讓她說完。什么**不**的，我只信人定勝天。我和阿強會好好的。
蘇晴的手指停在了“王嫂子”三個字上。
王阿姨？
正在這時，她的手機屏幕亮了一下，進來一條短信。
不是換鎖師傅的。
是一個陌生的號碼。
短信里沒有任何文字，只有一張圖片。
蘇晴點開圖片，瞳孔驟然收縮。
照片的視角是從窗外向里拍攝的，畫面有些模糊，但能清晰地看到，客廳的燈光下，一個女人的背影正蹲在地上，似乎在看什么東西。
那個背影，就是她自己。
照片拍攝的時間，正是她剛剛打開那個鐵盒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