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晚風,初遇救贖------------------------------------------,風里已經帶著溫熱的暖意,可林見溪的世界,永遠是涼的。,夕陽把整條老街的影子拉得又細又長,巷口的梧桐樹落了一地碎金似的光斑。別的一年級小朋友,早就背著小書包蹦蹦跳跳被爸爸媽媽接走,歡聲笑語灑滿整條街道。只有林見溪,孤零零地站在老舊的小巷深處,校服的衣角被扯得歪歪扭扭,**的胳膊上幾道淺淺的紅印,像細碎的傷痕,烙在單薄的皮膚上。。,再也沒有回過家,杳無音信。母親常年奔波打工,性子冷漠急躁,自顧不暇,從來不會溫柔地抱她一次,更不會護著她。小小的林見溪,像是無人認領的野草,孤零零扎根在市井角落,沒人疼,沒人愛。也因此,她成了同齡孩子最好欺負的對象。、沉默寡言,沒有家長撐腰,沉默又瘦小的她,永遠是那群調皮孩子的消遣。搶她的糖果,扯她的頭發,故意推倒她的書包,在背后指指點點嘲笑她是沒人要的野孩子。六年歲月,委屈和怯懦早已刻進了她的骨子里,她不會哭鬧,不會反抗,只會默默忍著,把所有酸澀都咽進心里。,幾個高年級的小姑娘堵住了這條無人經過的小巷。她們圍著她,搶走了她書包里唯一一顆奶糖,用力推搡著她單薄的身子,嘴里是孩童最直白、最傷人的惡意。“**媽都不要你了,你就是個孤兒!天天悶不吭聲的,看著就晦氣!沒人護著你,欺負你又怎么樣?”,后背抵著冰冷的墻壁,指尖緊緊攥著衣角,眼眶紅得發燙,卻死死咬著嘴唇,一聲不吭。眼淚在眼眶里打轉,卻倔強地不肯掉下來。她早就習慣了這樣的場景,習慣了無人撐腰的窘迫,習慣了世間所有突如其來的惡意。,晚風掠過巷口,帶著微涼的涼意,吹得她瑟瑟發抖。,一道清瘦挺拔的身影,緩步出現在巷口。,穿著干凈整潔的藍白校服,身形挺拔,身姿清雋。十六歲的蘇望舒,正是高二最清冷拔尖的年紀。眉眼干凈利落,鼻梁高挺,薄唇微抿,周身帶著少年人獨有的沉穩疏離。暮色落在他濃密的睫毛上,投下淺淺的陰影,褪去了少年的青澀,多了幾分超乎同齡人的冷靜沉穩。,無意間聽見巷子里雜亂的嬉鬧聲和欺凌聲。,一眼就看見了墻角那個小小的女孩。
她太瘦了,小小的一團,縮在墻壁角落,像一株被風雨肆意摧殘的細弱小苗。頭發凌亂,小臉蒼白,一雙濕漉漉的眼睛盛滿了恐懼和委屈,卻依舊安靜得不像話,不吵不鬧,只是默默承受著所有欺負。
蘇望舒的心,驟然一緊。他沒有絲毫猶豫,大步走了過去。
少年的腳步聲清脆有力,帶著不容置疑的氣場。原本囂張打鬧的幾個孩子,聽見動靜瞬間僵住,下意識停下了所有動作,轉頭看向來人。
十六歲的少年,身高已經完全拉開差距,站在一群小孩子面前,自帶強大的壓迫感。他眼神清冷,沒有半分溫度,淡淡掃過那幾個起哄的孩子,聲音低沉冷冽:“干什么?”
簡單兩個字,卻帶著極強的震懾力。
幾個肆意欺負人的小姑娘瞬間慌了神,臉上的囂張蕩然無存,嚇得往后退了幾步,手足無措地低著頭,再也不敢出聲。
蘇望舒沒多余的耐心,目光冷沉:“道歉,然后滾。”
孩童的惡意最是欺軟怕硬,面對氣場強大的少年,她們不敢反駁,慌忙小聲道了歉,狼狽地拿起書包,一溜煙跑出了小巷,轉眼消失無蹤。
喧鬧的小巷瞬間安靜下來。
只剩下晚風、落日,和墻角落魄的小女孩,以及逆光而立的少年。
蘇望舒收回冷厲的眼神,緩緩低下頭,看向眼前這個六歲的小姑娘。
她還維持著蜷縮的姿勢,小小的身子微微發抖,一雙漆黑的眸子濕漉漉的,像被雨水打濕的溪流,干凈又脆弱,怯生生地望著他,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和惶恐。
那一刻,蘇望舒看清了她眼底藏不住的孤獨和無助。
他放柔了眉眼,放緩了語氣,聲音褪去了所有冷意,溫柔得不像話:“沒事了,她們不會再欺負你了。”
林見溪怔怔地看著他。
這是第一次,有人站出來護著她。
第一次,有人為了趕走欺負她的人,替她撐腰。
六歲的她,還不懂什么是心動,什么是救贖。她只知道,眼前的大哥哥很好看,很溫柔,像傍晚天邊溫柔的落日,像暗夜里突然亮起的月光,驅散了她世界里長久以來的黑暗和寒冷。
她看著他,小聲地、軟軟地,吐出自己的名字:“我……我叫林見溪。”
少年微微垂眸,看著她濕漉漉的小鹿眼,心底一片柔軟,輕聲回應:“蘇望舒。”
望舒,是古時月神,是人間清輝,是漫漫長夜里,唯一的月色溫柔。
那天傍晚,暮風溫柔,落日溫柔,十六歲的蘇望舒,遇見了六歲的林見溪。
從此,月光落進溪流里,望舒歲歲照見溪。
無人庇護的小小溪流,終于等到了屬于自己的一輪明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