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老婆在地下室------------------------------------------，陳長生正蹲在地上數(shù)硬幣。，手機(jī)余額二十三塊八，加起來還不夠交半個月水電費。門外的房東已經(jīng)沒了耐心，嗓門隔著防盜門砸進(jìn)來：“陳長生，我最后說一遍，今晚十二點前交不上房租，明早我就換鎖。你別跟我裝死，我知道你在里面！”，抬頭看了一眼墻上的鐘。。，還有一小時十三分鐘。，前面是半間破鋪子，后面隔出一張床。墻皮掉了一**，窗邊漏風(fēng)，桌上放著一只缺口的瓷碗，碗里還泡著半包沒舍得吃完的方便面。鋪子門頭以前掛著“長生堂”三個字，祖上傳下來的，說白了就是吃陰陽飯的。、擇日、遷墳、看宅。，能吃口飯。沒人信的時候，連狗都不進(jìn)門。。他爺爺以前在鎮(zhèn)上挺有名，誰家小孩夜哭，誰家老人臨終不咽氣，誰家新房住進(jìn)去總出事，都來找他爺爺。到了陳長生這一代，時代變了。別人一聽算命，第一反應(yīng)不是問準(zhǔn)不準(zhǔn)，而是問能不能***。。“陳長生！你別不吭聲，我知道你沒睡！”，拿起手機(jī)，打開昨晚剛注冊的直播軟件。：長生算命。。：一卦一千禮物值，算錯退。
他本來不想干直播。他爺爺以前說過，吃陰陽飯的人，最好別把飯碗擺到太多人眼前。你看別人一眼，別人也在看你。活人看熱鬧，死人看門道。
可現(xiàn)在活人要收房租。
死人暫時還沒找上門。
陳長生盯著“開始直播”四個字看了兩秒，門外房東又吼了一句：“十二點！一分都不能拖！”
他按下開播。
鏡頭亮起，直播間人數(shù)是零。
陳長生把手機(jī)支在一摞舊書上，調(diào)整了一下角度。屏幕里的他穿著一件洗到發(fā)白的黑色外套，頭發(fā)有點亂，臉色偏白，眼神卻很穩(wěn)。背后是掉皮的墻、老舊木桌和半碗泡面，看起來不像大師，更像剛被生活按在地上摩擦過的倒霉蛋。
他把直播間標(biāo)題改了一下。
長生算命，一卦一千禮物值，算錯退
過了幾秒，直播間進(jìn)來第一個人。
昵稱叫：路過看猴。
對方沉默了兩秒，發(fā)出一條彈幕。
？
緊接著，又進(jìn)來幾個閑人。
一卦一千？你怎么不去搶？
主播這**挺真實啊，真窮還是劇本？
先算算自己什么時候發(fā)財吧。
算錯退真的假的？禮物刷了還能退？
陳長生看了一眼彈幕，說：“平臺禮物退不了，我賠現(xiàn)金。”
彈幕停了一下，很快又刷了起來。
嘴還挺硬。
現(xiàn)在騙子都這么直接了嗎？
主播，你給我算算我什么時候能暴富。
陳長生面不改色：“先刷禮物。”
哈哈哈哈哈哈。
他甚至不愿意免費騙我。
我承認(rèn)，我想看他翻車。
直播間人數(shù)慢慢漲到了二十幾個，大多數(shù)都是刷進(jìn)來看笑話的。沒人真信他會算命，更多人只是覺得這個直播間有點離譜。破鋪子，窮主播，開口一卦一千禮物值，偏偏主播臉上還沒什么心虛。
陳長生也不急。
他看了一眼時間。
十點五十二。
離房租最后期限，還有一小時零八分鐘。
就在這時，屏幕上彈出一條連線申請。
昵稱：海城周總。
頭像是一輛黑色豪車。
彈幕立刻來了精神。
來了來了，冤大頭來了。
這名字一看就是有錢人。
主播接啊，讓周總給你上一課。
周總你給我拿好了呀，今天這主播指定翻車。
陳長生點了同意。
屏幕一分為二，對面出現(xiàn)一個四十歲上下的男人。
男人穿著深灰色睡袍，坐在寬大的真皮沙發(fā)上，身后是挑高客廳，水晶燈亮得刺眼，墻上掛著一幅鹿畫，酒柜里擺滿了紅酒。他手里夾著一根煙，臉上帶著輕蔑的笑，一看就是不缺錢，也不怎么把人放在眼里。
“你就是那個算命的？”
陳長生說：“嗯。”
男人上下打量他一眼，笑了：“挺年輕啊。”
陳長生沒接話。
男人把煙灰彈進(jìn)煙灰缸里，慢悠悠地說：“一卦一千禮物值，算錯退？”
“嗯。”
“那你給我算算。”
“先刷禮物。”
男人明顯愣了一下，隨后被逗笑了。
“你還真敢要。”
下一秒，直播間屏幕上炸開一串禮物特效。
海城周總送出平安符×5
五個平安符，剛好一千禮物值。
彈幕跟著起哄。
周總大氣！
主播，錢到位了，開演吧。
這波要是算不出來，可真得磕一個。
陳長生看了一眼**禮物值。扣掉平臺分成，到手應(yīng)該夠補上房租了。
他心情稍微好了點，問：“算什么？”
男人往沙發(fā)上一靠，笑得更深：“算算我老婆在哪兒。”
直播間彈幕一下密了起來。
這問題刺激。
老婆去哪兒你問主播？
周總不會被綠了吧？
主播，這題有難度啊。
男人看著鏡頭，語氣像在逗一條路邊的狗：“我老婆失蹤半個月了。**找不到，****也找不到。你不是會算嗎？你來算。”
他說完，故意頓了一下。
“算準(zhǔn)了，我再給你刷十個嘉年華。”
“算不準(zhǔn)，你對著直播間給我磕一個。”
彈幕瞬間炸了。
哈哈哈哈，周總會玩。
一千禮物值買主播磕頭，不虧。
主播別慫啊。
這要是算錯，可就丟人了。
我 Chovy，這波壓力給到主播。
陳長生沒有看彈幕。
他只是盯著屏幕里的男人。
周啟明。
海城建材商，財帛宮厚，鼻梁挺，眉骨高，確實有錢。但他的夫妻宮發(fā)暗，眼尾壓青，眉心有一層散不開的灰氣。
這不是妻子離家出走的相。
這是喪妻相。
更要命的是，他肩膀上趴著一個女人。
女人渾身濕透，頭發(fā)黏在臉上，臉白得發(fā)青。她嘴里全是泥，指甲翻起，指縫里嵌著灰白色的水泥渣。她沒有喊，也沒有哭，只是趴在周啟明肩上，一遍遍抬手，指向他身后的方向。
陳長生的目光越過周啟明，看向他身后的那幅鹿畫。
鹿角朝東。
鹿眼發(fā)黑。
畫框下面，有一道很細(xì)的縫。
周啟明還在笑：“怎么不說話？算不出來？”
陳長生問：“你確定要聽？”
周啟明嗤笑一聲：“裝什么？你直接說。”
陳長生看著他：“你老婆沒丟。”
周啟明臉上的笑停了一下。
直播間也安靜了半秒。
沒丟？
什么意思？
不會在家里吧？
周啟明瞇起眼：“沒丟？那她在哪兒？”
陳長生聲音不高：“你家。”
周啟明夾煙的手指微微一緊，隨即又笑了：“我家？主播，你這話可就好笑了。我老婆要是在家里，我還能不知道？”
陳長生說：“你知道。”
周啟明臉色沉了一點。
“你什么意思？”
陳長生沒回答他的問題，只看著那幅鹿畫：“你家別墅在海城南*，三層，帶院子。進(jìn)門左手邊是客廳，右手邊是開放式廚房。樓梯下面掛著一幅鹿畫，鹿角朝東。”
周啟明臉上的血色，肉眼可見地退了下去。
直播間彈幕立刻變了。
**？
他說中了？
周總臉色變了！
不是劇本吧？
海城南*別墅區(qū)，真有個周啟明，做建材的，他老婆半個月前確實失蹤了！
周啟明猛地坐直，聲音冷了下來：“你調(diào)查我？”
陳長生說：“你剛連線，我上哪兒調(diào)查？”
周啟明咬著牙：“網(wǎng)上什么查不到？我老婆失蹤的事又不是秘密。”
陳長生點了點頭：“那鹿畫呢？”
周啟明不說話了。
他夾著煙的手指開始發(fā)抖。
很輕。
但鏡頭拍得清清楚楚。
彈幕刷得更快了。
他慌了！
真慌了！
主播不會真說中了吧？
等等，鹿畫就在他身后啊！
周總你給我拿好了呀，手機(jī)別抖！
周啟明猛地回頭，看了一眼身后的鹿畫。
那一眼很短。
可就是那一眼，讓直播間徹底炸了。
因為所有人都看見了，那幅鹿畫下面，真的有一道縫。
陳長生看著屏幕，聲音依舊平靜：“你老婆不在外面。”
“她就在你家地下室。”
周啟明臉上的表情徹底僵住。
陳長生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說：
“鹿畫后面，就是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