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灌進肺里那一刻，我聽見鐵門外未婚妻在笑。
再睜眼，高考前三天。
她表弟正趴桌上，等我輔導。
我笑了。
比死那天笑得還真誠。
這輩子，我一定好好幫他補課。
你問能補成啥樣？
你見過高考能把選擇題全選反的天才嗎？
第一章
我是被水灌死的。
2026年6月7號凌晨三點，地下室的排水管"嘩"一聲爆了。
不對。
不是爆了。
是被人從外面擰開的。
水漫到膝蓋的時候我還沒反應過來，等漫到胸口，我才發(fā)現鐵門從外面被反鎖了。
我瘋了一樣拍門。
沒人應。
我給蘇婉清打電話。
接通了。
"老公？這么晚打什么電話？"
她的聲音懶洋洋的，像剛做完美甲在吹指甲油。
"婉清！地下室進水了！門鎖了！你快下來開門！"
"水管爆了？那你等物業(yè)啊。"
水已經到了脖子。
我整個人在發(fā)抖。
"來不及了！水太大了！你下來幫我開一下門就行——"
"吵什么吵！"岳母錢桂花的聲音從旁邊炸過來，"天賜明天走正門討彩頭，你在這時候嚎什么喪！"
"媽，我要死了——"
"再嚎？再嚎你錯過大考也是活該！誰讓你命賤！"
電話沒掛斷。
水漫過了我的頭頂。
渾濁的水里，我的耳朵貼著手機，聽見鐵門外面?zhèn)鱽硭麄兊男β暋?br>蘇婉清在笑。
錢桂花在笑。
周天賜在笑。
最后我看見的是手機屏幕上的光。
蘇婉清發(fā)了條朋友圈。
配圖是她新做的美甲。
文案是："明天會是個好日子。"
然后，我死了。
……
"北子！北子你醒醒！"
有人在拍我的臉。
我猛地坐起來，滿頭冷汗，大口喘氣。
"**你干嘛？做噩夢了？"
趙磊的臉懟在我面前，一嘴蒜味。
"你……你怎么在這？"
我打量四周。
這是……蘇家的地下室。
但沒有水。
地是干的。
鐵門開著。
我低頭看手機。
****。
高考前三天。
我愣了整整十秒鐘。
趙磊用手在我面前晃了晃："哥們你沒事吧？臉白成這樣。夢見啥了？被你那未婚妻家暴了？"
我沒說話。
我看著那扇鐵門。
看著頭頂的排水管。
看著門外通往一樓的樓梯。
上輩子。
就是這個地方。
就是這根管子。
就是這扇門。
我死了。
蘇婉清殺了我。
錢桂花殺了我。
為了讓周天賜順利參加高考。
我的手在抖。
但只抖了五秒。
然后我笑了。
趙磊看著我那個笑容，后退了半步："你……你笑什么？"
"沒什么。"
我拿起手機，打開備忘錄，輸入了四個字：
水費到期。
趙磊湊過來："什么水費？你這地下室不是蘇家包的嗎？"
"嗯，"我點點頭，把手機收進兜里，"快到期了。"
"快到期"這三個字我咬得很重。
"得換個交法。"
趙磊一臉問號。
我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脖子。
深吸一口氣。
地下室的霉味鉆進鼻腔。
上輩子我在這味道里住了兩年。
蘇家嫌我占地方，讓我住地下室。
我覺得是"暫時過渡"。
他們覺得是"物歸其所"。
好。
很好。
"趙磊。"
"嗯？"
"你說，如果一個人含辛茹苦幫另一個人復習三天，把對方教得信心爆棚，結果一進考場全寫錯——"
"嗯？"
"這算不算功德無量？"
趙磊慢慢地眨了眨眼。
"林北，你是不是沒睡醒？"
"我醒了。"
我踩著拖鞋走向樓梯。
"前所未有地醒了。"
第二章
上樓的時候正好撞見錢桂花。
她穿著睡裙，頭上還頂著卷發(fā)器，看見我就皺眉。
"死相！一大早在樓梯上晃什么！天賜還在睡呢你走路能不能輕點！"
上輩子聽到這話，我會低下頭，說"對不起媽，我注意"。
這輩子我停住了。
看了她三秒。
錢桂花的眉毛擰成了麻花："你看什么看？"
我笑了。
笑得特別真誠，特別溫暖。
"媽，您這卷發(fā)器是新買的？真好看，襯您氣質。"
錢桂花："……"
她打量了我一眼，像看一條突然站起來作揖的狗。
"你抽什么風？"
"沒抽風，就是覺得早上看見您心情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