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份蓋錯章的合同，可能讓公司虧八個億。
我蹲工位上，正掏手機查腎的市場價。
錢坤一腳踹開我的門——
"簽合同那天你敢曠工！你被開除了！"
三秒。
如果我昨天沒來……那章，誰蓋的？
第一章
早上七點二十，我扶著墻走進辦公室的時候，胃還在翻江倒海。
前天晚上公司食堂的***，差點把我送去見了祖宗。
凌晨三點開始吐，方遠把我扛到市第一人民醫院急診科，輸液輸到下午兩點，整個人脫了一層水。
今天硬撐著來上班，是因為昨天缺了一天，心里不踏實。
八十億的**案，銳馳國際的合同，昨天是簽約日。我沒到場，不知道情況怎么樣了。
我把包扔在椅子上，桌面正中擺著一沓文件。
合同。
好，有人把簽好的合同放我桌上了。錢坤安排的人替我處理了？
我翻開第一頁，目光習慣性地掃向甲方蓋章欄。
紅色印章，歪歪斜斜地戳在格子里。
"盛元科技有限公司"。
我的手停住了。
不對。
盛元科技，那是半年前集團重組時注銷的子公司。這個章早就作廢了。
現在的主體是"盛元集團股份有限公司"。
我翻到最后一頁。
同一枚章。
合同十七頁，凡是需要甲方蓋章的地方，全部蓋的是一個法律意義上已經死了的公司的印。
這份合同，從法律角度來說，等于廢紙。
而對面的銳馳國際，合同里****寫著——甲方違約，賠償金額為合同總價的百分之十。
八十億的百分之十。
八個億。
我盯著那個數字，腦子里自動彈出一串計算：
工資卡余額，三萬七。
二手飛度一輛，前杠上個月撞了電線桿，殘值大概一萬五。
花唄欠兩千三，余額寶里躺著四百六。
加上抽屜里那三百塊備用金。
總資產：四萬零二百零三塊。
距離八億，還差大約七億九千九百五十九萬九千七百九十七。
家里還有兩個腎，但好像也不夠。
我打開手機瀏覽器。
手指在搜索欄里打了一行字——"腎 市場價 能分期付款嗎"。
還沒點搜索。
"砰！"
門，直接被從外面踹開。
門板撞上墻壁的聲響跟爆竹似的，墻上釘著的"月度優秀員工"鏡框被震飛，我的照片在半空轉了兩圈，臉朝下拍在地上。
好兆頭。
錢坤站在門口。
西裝緊繃，領帶系得能勒死人，發膠把頭發固定成一個穩定的反光面。他身后站著人事部的王姐和一個拎著文件袋的小姑娘，倆人表情寫滿了"我只是來干活的別怪我"。
"顧衍！"
他一步邁進來，皮鞋跟砸在地磚上咔咔作響。
"昨天，銳馳的簽約會，八十個億的大單子！全公司上上下下都在忙！"
他一只手指杵到我面前，指尖差點戳進我鼻孔。
"你，身為項目負責人，關鍵日子——曠——工！"
每個字從牙縫里擠出來。
"電話不接，微信不回，人間蒸發！你把盛元當什么了？你把我錢坤當什么了？"
我張了張嘴，想說前天食物中毒——
"別解釋。"
他從身后王姐手里抽出一份文件，"啪"地拍在我桌面上。
**勞動合同通知書。
上面已經蓋好了章。
人事的章，倒是沒蓋錯。
錢坤彎下腰，臉湊到離我三十公分的距離，嘴角向下撇成一個勝利者的弧度。
"顧衍，你被開除了。"
整個辦公室安靜了半秒。
然后我的大腦死機了。
準確地說，藍屏了。
屏幕上滾過幾行代碼——
"正在處理信息：被開除。"
"正在處理信息：昨天曠工。"
"正在處理信息：我昨天沒來。"
"正在處理信息：合同上的章是昨天蓋的。"
"正在處理信息：我昨天不在這里。"
叮。
重啟完畢。
我昨天沒來上班。
我昨天全天在市第一人民醫院急診科，從凌晨三點躺到下午兩點，中間還拍了張舉著吊瓶的**發了朋友圈。
那份蓋錯章的合同，是昨天簽的。
章是昨天蓋上去的。
人是昨天蓋的。
但那個人，不是我。
因為我昨天根本沒踏進過這棟樓。
我的目光落在桌上那份致命的合同上，又抬起來看向錢坤。
他還保持著那個彎腰威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