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月子第十八天，婆婆來送紅包。
一進門就把信封塞到我手里，笑得合不攏嘴：“小禾，十八萬，給咱大孫子的見面禮。”
我還沒來得及說謝，客廳沙發上的大嫂周敏“啪”地放下茶杯。
“媽，你說多少？”
“十八萬啊。”婆婆重復了一遍，笑容還掛在臉上。
周敏站起來了。
“我生悅那年，你只給了兩萬。”
婆婆臉上的笑僵住。
“不對，我記得清楚楚，也是十八萬。”
“兩萬，就兩萬。”周敏的聲音拔高了，“我還嫌少，跟明輝吵了一架。媽，你現在當著小禾的面說十八萬，是想讓我認你偏心偏得理所當然？”
我抱著兒子站在旁邊，手里的信封突然燙手。
婆婆轉頭看我，又看周敏，表情從困惑變成了慌張。
“不可能啊，我記得……明輝，明輝當時在場的……”
大伯子顧明輝正在陽臺抽煙，聽見這話，煙頭頓了一下。
沒回頭。
“明輝！”婆婆喊他，“悅悅出生那年，我是不是給了十八萬？你經手的！”
顧明輝掐滅煙，走進客廳。
“媽，那都三年前的事了，我哪記得那么清楚。”
婆婆急了：“我記得，我專門去銀行取的現金，十八萬，用報紙包著，你親手接過去的！”
顧明輝沒說話。
周敏冷笑一聲。
“行，那錢呢？我只收到兩萬。中間十六萬去哪了？問你老公？”
她最后那句話是沖我說的。
不對。
她是沖顧明輝說的。
整個客廳安靜下來，只有我兒子“嗯”地哼了兩聲。
我看著顧明輝的側臉，看見他喉結動了一下。
“可能是記錯了。”他說。
婆婆坐到沙發上，手在發抖。
“我沒記錯。十八萬。我怎么可能記錯。”
我低頭看了一眼手里的信封，厚一沓。
十八萬。
那三年前那個十八萬，到底去了哪里？

晚飯沒人吃得下去。
周敏帶著女兒悅先走了，摔門的聲音很響。
顧明輝追出去，樓道里傳來他們壓低聲音的爭吵，聽不清內容，但語氣很兇。
我丈夫顧明遠從頭到尾沒說話。
下午那場鬧劇的時候他不在家，等他回來，婆婆已經回了自己房間，門關著。
“怎么了？”他換鞋的時候問我。
“**給了十八萬見面禮。”
“嗯，說好的。”
“大嫂說她當年只收到兩萬。”
顧明遠的動作停了一秒，然后繼續換拖鞋。
“那是她跟大哥之間的事。”
我盯著他的背影。
“**說當年也給了十八萬，是你大哥經手的。”
“哦。”
就一個“哦”。
他走進廚房倒水，好像這件事跟他沒有半點關系。
我跟了過去。
“顧明遠，十六萬不是小數目。”
“又不是咱們的錢。”他喝水，“管那么多干嘛，月子都坐不好。”
我看著他仰頭喝水的側臉，突然覺得有哪里不對。
他太平靜了。
換誰家出了這種事，當弟的多少會說兩句。問一嘴怎么回事，或者替老媽分析分析。
他一個字都不想提。
好像早就知道。
好像不意外。
我沒再追問，回房間哄孩子。
但那天晚上我沒睡著。
凌晨兩點，顧明遠的手機在床頭柜上亮了。
我偏頭看了一眼——一條微信消息，來自一個沒有備注名字的頭像。
內容只有四個字：“處理好了？”
他翻了個身，手機屏幕暗下去。
我閉上眼睛。
心里多了一根刺。

第二天一早，婆婆紅著眼睛來了。
“小禾，我想了一夜，我不可能記錯。”
她坐在我床邊，聲音沙啞。
“那錢是我跟你公攢了大半輩子的，就兩筆大支出，一筆給大孫女，一筆給大孫子。一模一樣，都是十八萬。”
我點頭：“媽，我信你。”
“你大哥說可能記錯了，但我真沒記錯。”她**手，“我當時還去銀行柜臺數了三遍。”
我把孩子放進搖籃。
“媽，那天給大哥錢的時候，還有誰在場？”
婆婆想了想：“就我跟你大哥，在老房子客廳。**當時還在醫院住院。”
“大嫂不在？”
“不在，她還在月子中心。”
“那大哥把錢拿走之后，說要怎么給大嫂？”
婆婆愣了一下。
“他說他會轉給周敏。我也沒多問……”
我心里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