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歲生日當天，我在飯店等到關門，
過去十七年，從未缺席我生日的三個姐姐卻一個都沒出現。
支付完飯錢，我的卡里只剩下十塊錢，不夠打車。
我在四個人的群里挨個艾特她們，“姐姐，能不能來接一下我？”
等了許久，沒一個人回應，
我只能淋著大雨跑回家，推開門卻看到。
設計師大姐正溫柔地替繼弟整理領帶。
“這是姐姐特意為你設計的，全世界獨一無二。”
米其林廚師的二姐系著圍裙端出最后一道菜。
“阿宇，二姐特意學了你愛吃的川菜，快來嘗嘗。”
人傻錢多的三姐徑直扔給繼妹一張黑卡。
“這是姐姐的一點心意，隨便刷。”
原來她們不是有事耽擱，只是忙著寵愛新弟弟。
雨水順著發梢不斷滴落，我的心也跟著漸漸涼透。
既然她們的世界已經沒有我的位置，那我離開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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渾身濕透的我，又冷又餓。
看見她們，我還是忍不住委屈紅了眼眶。
“姐姐，我摔了一跤，膝蓋破了，腳也崴了，好痛……”
大姐抬起頭，淡淡瞟了我一眼。
“蘇澄，你走路不長眼睛？”
二姐微笑著給林宇剝蝦，親自喂進嘴里。
看都沒看我一眼。
三姐眉頭緊鎖，語氣不耐。
“不過是摔了一跤，也要哭哭啼啼，太嬌氣了吧。”
冰涼的雨水混著溫熱的淚，滑落地上。
“阿宇從小在外面跟著**媽擺攤，磕了碰了從不哭鬧。”
“就你，被我們三個寵得嬌生慣養，一點苦都吃不得。”
二姐終于直起腰，點頭贊成。
“蘇澄，你的公主病，真得改改了。”
可以前她們對我不是這樣的。
從前媽媽還在，我是她們捧在手心里的寶。
我哪怕只是輕輕磕了一下，她們三個都緊張得不行。
大姐會抱起我，小心翼翼給我擦藥。
二姐會柔聲哄我，把最甜的糖果塞我嘴里。
三姐會炸毛，把磕碰我的東西統統踹爛扔出去。
每當這時，媽媽都會在一旁慈愛地看著我們。
“你們別把他寵壞了。”
她們總是異口同聲。
“阿澄是我們的太子，我們就寵著他怎么了，他有驕縱的資本。”
媽媽臨終前，她們三個跪在床邊指天發誓，一定會好好待我。
可自從林宇隨**來了這個家以后，一切都變了。
林宇突然打了個噴嚏。
大姐立刻收回目光，拿出一條披肩披在他身上。
“今天外面下雨，仔細著涼。”
那條圍巾分明是大姐送我十五歲的生日禮物。
我自己舍不得戴，珍藏在柜子里。
現在卻被她翻出來送給了林宇。
林宇怯怯地抬起頭，眼底藏著一絲得意。
“你們別兇他，他一定是知道你們為我慶祝相識一周年紀念日，吃醋了。”
原來她們忘了我的十八歲生日，卻記得和別人相識的一周年。
“我沒有……”
大姐卻冷冷打斷我。
“夠了，矯情也要有個度。阿宇剛來不久，我們多照顧一些也是應該的，你別那么小心眼。”
“蘇澄，你太自我了，除了任性嬌氣還會什么？”
“別破壞氣氛，趕快滾過來。”
喉嚨堵得發慌，不爭氣的眼淚大顆大顆往下掉。
腳踝紅腫，痛得我站不穩。
可沒有人注意到。
從前，我是三個姐姐的團寵，她們最喜歡圍著我轉。
現在她們的團寵換了對象。
滿滿一桌子菜，都是紅彤彤一片的辣椒。
三個姐姐輪番給林宇夾菜，他面前的菜碟堆成了小山。
“多吃點，補補身子。”
“喜歡就多吃，不夠姐姐再去做。”
溫柔的話語，我聽了十八年，如今全都給了別人。
我坐在角落，看著滿桌菜無從下手。
因為早產，我的身體從小就很弱，辛辣刺激的東西一點不能碰。
二姐從前很注意這些的，家里從不會出現一顆辣椒。
可現在她為了別人做的菜，沒有一個我能吃的。
胃里空空的，餓得陣陣痙攣發疼。
全程誰都沒注意到我。
林宇吃個差不多，抬起頭看向我。
“阿澄，你怎么不吃，是不是還在怪我？”
“是不是無論如何你都接受不了我，要不我還是走吧……”
三個姐姐立刻對我橫加指責。
“能不能懂點事，非要這么咄咄逼人？”
“別管他，慣的毛病，餓一頓就老實了。”
“別在這裝可憐博同情，沒人吃你這一套。”
我低下頭，緊緊咬著嘴唇把眼淚憋回去。
她們記得慶祝和林宇相識的一年，卻忘了今天是我十八歲生日。
原來，愛真的會消失轉移。
那想必我去遙遠的北城上學，她們也不會再反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