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秦夜里犯了急病,半張臉歪著,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我給住在隔壁小區的兒子沈知遠打電話,鈴聲響了兩遍就被接起。
我剛喊出他的名字,他先壓著火氣開口。
“媽,你能不能別總把我們當救火隊?清清已經說過了,晚上九點以后是我們小家的安靜時間。你和我爸有事明天說。”
電話被掛斷。
我又撥給兒媳林清清。
她接得很快,聲音比鍋鏟刮鐵鍋還刺耳。
“阿姨,我求你別這么沒分寸行嗎?我今天剛和知遠說好,老人不要插手小家庭。你要是把他叫走,我們這日子還過不過?”
電話里傳來兒子哄她的聲音。
“清清別氣,我媽就是這毛病。我馬上把她設成免打擾。”
我聽著忙音,看著老秦在床邊一點點滑下去,鞋跟還卡在床腳。
救護車來得不慢。
醫生說得也不重,只是問我:“家屬怎么沒早點送來?腦子里的血塊拖不得。”
老秦沒撐過天亮。
第二天上午,兒子打來電話。
他第一句話不是問**在哪里。
“媽,爸今天怎么沒來送航航練琴?清清等著出門做頭發,你們不能因為一點小事就撂挑子吧。”
我握著老秦冰涼的手,喉嚨里像塞了一團濕棉花。
“**走了。”
那邊安靜了一會兒。
沈知遠問:“那以后誰接航航?你不會開車,清清肯定不愿意和你擠公交。”
我那一刻才明白,我養大的兒子,早就在林清清一句一句清爽關系里,和我們斷得干干凈凈。
我從醫院頂樓往下走的時候,手里還攥著老秦的住院押金單。
再睜眼,我坐在自家客廳里。
紅色喜字貼在窗上,茶幾上擺著林家帶來的兩盒點心。
林清清穿著米色長裙,正把一只小包放到腿邊。
她看著我和老秦,語氣輕快。
“叔叔阿姨,我先說清楚。我這個人喜歡清爽關系,雖然嫁給知遠,但我不會改口叫爸媽。以后我還是叫你們叔叔阿姨。”
老秦端茶的手停在半空。
我看著他還好好坐在我身邊,指節在杯沿上敲了兩下,才讓自己沒有哭出來。
林清清繼續說:“我不是不尊重你們。人和人之間要有界限,越親越要講規矩。只要你們答應,咱們以后就能少很多矛盾。”
沈知遠忙著點頭。
“媽,清清受過教育,想法比我們新。你和爸肯定能理解,對吧?”
上一世,我怕婚禮剛過就鬧得難看,笑著說沒事。
老秦氣得半宿沒睡,我還勸他,年輕人有年輕人的活法。
后來林清清不叫爸媽,不進廚房,不回老家,不管親戚,不接電話。
她所有舒服,都建在我們老兩口的讓步上。
這一世,我把老秦的茶杯按回桌上。
“理解。”
沈知遠松了口氣。
林清清的肩也放松了些。
她從包里拿出一張紙,攤在茶幾上。
“那我把規矩一次說完。第一,我不加你們的聊天號,有事讓知遠轉達。第二,你們那邊親戚我不認識,也不想認識,婚禮上那個拉著我說話的大姑以后別再來煩我。第三,過年過節我回自己家,知遠想回你們這里,他自己回來。**,晚上九點以后不要給知遠打電話,那是我們夫妻時間。”
她一條一條念。
老秦的茶從杯口晃出來,灑在手背上。
我抽了張紙給他擦。
林清清停下來看我。
“阿姨,我說話直,但我沒有壞心。”
我點頭。
“說完了嗎?”
她以為我怕了,又添了幾條。
“以后生孩子,我希望你們尊重我的方式。你們想看孩子,得提前約。不要隨便上門。我們小家的鑰匙,也不要給你們。”
沈知遠笑著幫腔。
“媽,你和爸不是一直說不想給我們添麻煩嗎?清清這樣也是為大家好。”
我看著他。
這張臉還是我從菜市場背回家的孩子的臉。
他六歲發燒,我抱著他在雪里排急診。十八歲高考,我和老秦輪流在考點外等。結婚時,他說房子壓力大,我把自己攢了半輩子的私房錢拿出來裝修。
他現在坐在林清清身邊,等著我像上一世一樣點頭。
我說:“可以。你們有你們的清爽關系,我們也有我們的。”
沈知遠愣住。
林清清笑意還在臉上。
“當然啊,叔叔阿姨也可以提。”
我把她
精彩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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