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清禾是南城最出名的事故鑒定師。
她查過塌橋，查過礦難，也查過那場燒掉半條老街的大火。
有人把三套房本放到她辦公室，她連夜交給紀檢。
有人堵住她母親的病房門逼她改結論，她當著**的面說，證據怎么寫，報告就怎么寫。
這樣一個把公正掛在嘴邊的人，在我父親的案子里，親手把一份假報告遞了上去。
報告上寫，顧建安違規鎖門，私改線路，導致茶樓起火，三名傷者重傷。
我攥著監控備份站在她面前，問她：“許清禾，那天你也在現場。你明明看見我爸沖進去救人，你明明知道后廚動過手腳的人不是他。”
許清禾沒有看那只U盤。
她把報告壓在手下，聲音很穩：“薛姨年紀大了。以澈剛做完手術，受不了***出事。”
“那我爸就受得了？”我盯著她，“他現在還在看守所醫院，吸一口氣都疼。你欠溫以澈，憑什么拿我爸的命還？”
許清禾皺眉：“臨川，你別把話說得這么難聽。我會補償你，也會照顧爸。”
我笑了一聲。
“補償？他養我二十八年，冬天凌晨三點去給***排隊掛號。你一句補償，就想抵他一條命？”
她的臉色冷了下來，像面對那些哭鬧的事故家屬。
“顧臨川，報告已經送審。你繼續鬧，只會害更多人。”
我把U盤拍在桌上：“害人的是薛曼。她為了省錢讓人改了后廚電箱，起火后第一個跑。是我爸砸開門救了那三個人。”
許清禾停了兩秒。
她把U盤推回來。
“為了以澈，我可以破一次規矩。”
那句話落下時，我忽然明白，過去七年的婚姻，在溫以澈回來那天就已經燒成了灰。
我拿起U盤往外走。
身后傳來她的聲音：“你去哪？”
“去復核中心。”
我沒有回頭：“我絕不會讓我爸背著縱火犯的名聲死！”
……
為了拿到原始監控，我被茶樓老板的侄子堵在地下**。
他們搶走我的手機，把我按在水泥地上，一腳一腳踹在我背上。
我咬著牙護住口袋里的舊鑰匙。
那把鑰匙能打開父親修理間的鐵柜，里面放著他當天從后廚拆下來的焦黑接線板。
我弟顧遠為了替我攔人，被人反咬一口，說他偷了茶樓賬本。**把他帶走時，他還沖我喊：“哥，別管我，救爸。”
我沒敢停。
我把父親的小修理鋪轉給鄰居，賣掉家里最后一輛貨車，換來一個愿意說實話的后廚學徒。
學徒叫小孟，十九歲，說話時總捏著袖口。
他說：“那晚薛阿姨來過。她帶著溫先生的人，讓我把舊線接回去。我不敢攔。”
“你能作證嗎？”
小孟低下頭：“我媽在她家做護工。”
我把一張寫著號碼的紙塞給他：“想說的時候，打這個電話。別找我，找姓陸的人。”
他看著紙條，問我：“你到底是誰？”
我把帽檐壓低：“一個快沒爸的人。”
離父親復核聽證只剩一天。
我拿到監控，拿到接線板，也拿到茶樓老板收錢改口的錄音。
車子開到復核中心門口時，許清禾的車橫在了前面。
她下車，身后跟著兩個保安。
“把東西給我。”
我繞開她：“讓開。”
許清禾伸手抓住我的腕骨：“以澈剛醒，他問我，**媽會不會坐牢。顧臨川，我不能讓他再受刺激。”
“我爸在病房里戴著銬子。”我一字一句說，“他也會疼。”
她的眼神有一瞬松動，很快又硬了回去。
“你先跟我回去。等這陣過去，我會想辦法讓爸少判幾年。”
“少判幾年？”我看著她，“他無罪。”
許清禾沒有回答。
保安上前架住我。
我掙開一個，另一個從后面奪走我的包。U盤滾到地上，被許清禾撿起。
“許清禾，還給我。”
她把U盤攥進掌心：“聽證結束前，你哪都不能去。”
許清禾把我關進復核中心旁邊的招待室。
門外有人守著，窗戶被鐵欄封死。
我拍門拍到掌心裂開。
“許清禾，你這是攔證。你比薛曼更惡心。”
門外傳來她壓低的聲音：“臨川，你冷靜點。等事情過去，我親自接爸出來。”
“他等不到了。”
我把手里的**通知拍在門縫下。
“醫生說他肺部感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