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云村的廢物------------------------------------------，是武魂殿派遣執(zhí)事下鄉(xiāng)，為適齡孩童主持武魂覺醒儀式的日子。、走路都喘的老頭，名叫王老九，二十六級魂力，武魂是一把鐮刀。。“下一個，付靈兒。”，面前擺著六顆用于覺醒儀式的黑色石頭，周圍擠滿了看熱鬧的村民。，大概八九歲的模樣，穿著一身洗得發(fā)白的碎花布衣，但收拾得干干凈凈。她回頭看了一眼人群外的某個方向，似乎在尋找什么。“丫頭別怕，把手放上去。”王老九打了個哈欠，例行公事地指了指石頭。，將小手按在冰冷的黑石上。——。，付靈兒感覺有什么東西正在體內(nèi)蘇醒。，再睜開時，手中已經(jīng)多了一樣東西。，兩頭尖尖，約莫三寸來長。。。
然后，哄堂大笑。
“哈哈哈哈！牙簽？這是什么玩意兒？”
“老付家祖上是不是開飯館的？這玩意兒拿來剔牙倒是好使！”
“一個女娃子，武魂是牙簽，以后嫁人都拿不出手啊！”
付靈兒憋紅了臉，眼淚在眼眶里打轉(zhuǎn)，但她硬是咬著嘴唇?jīng)]讓眼淚掉下來。
她緊緊攥著那根牙簽，指節(jié)發(fā)白。
王老九也是愣了一下，旋即嘆了口氣。
他在武魂殿干了這么多年，見過廢武魂，但廢得這么純粹的，確實少見。
他在冊子上寫了“付靈兒，武魂：牙簽，先天魂力：半級”。
“丫頭，別灰心。”王老九安慰了一句，“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狀元嘛。下一個——付勝。”
人群外，一個少年伸了個懶腰。
他個頭在同齡人中算中等，長相清秀，但總給人一種沒睡醒的感覺。
眼皮耷拉著，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像是隨時都能靠著墻再睡一覺。
“哥！”付靈兒紅著眼睛撲到他懷里。
“哭什么。”付勝揉了揉妹妹的腦袋，聲音懶洋洋的，“他們笑，是因為他們只認識牙簽。你見過有人拿牙簽戳破過鐵鍋嗎？”
付靈兒一愣：“牙簽還能戳破鐵鍋？”
“能。”付勝笑了笑，“不僅能戳鐵鍋，還能戳天。”
他說話的聲音不大，但周圍的喧鬧恰好在這個時候安靜了一瞬。
村民們愣了一下，然后笑得更厲害了。
“戳天？哈哈哈！付家這小子是曬太陽曬傻了吧！”
“我就說他成天躺在院子里對著太陽發(fā)呆不對勁，腦子曬壞了！”
“一個負鼠武魂，也敢說戳天？”
付勝毫不在意，慢悠悠走到測試石前，將手放了上去。
同樣是六顆石頭亮起。
然后，他的背后浮現(xiàn)出一團灰撲撲的影子。
那是一只蜷縮成球的小獸，皮毛灰白，尾巴光禿禿地纏繞在身上。
它閉著眼睛，一動不動，如果不是偶爾抽搐一下，簡直就像死了一樣。
王老九瞇著眼辨認了半天：“這……這是？”
“負鼠？”
王老九沉默了片刻，在冊子上寫下“付勝，武魂：負鼠，先天魂力：一級”。
廢武魂，加上低得可憐的先天魂力，這個少年的前途基本已經(jīng)注定了。要么回家種地，要么進城當雜役，一輩子不可能跨過魂師的第一個門檻。
但不知道為什么，王老九總覺得哪里不對。
他抬起頭，正好對上付勝的眼睛。
那是一雙什么樣的眼睛？
明明在笑，卻深得像一口千年的古井。
王老九心頭一凜，再看時，付勝已經(jīng)恢復了那副懶洋洋的表情，打著哈欠轉(zhuǎn)身走了。
“……是我老眼昏花了吧。”王老九搖搖頭，繼續(xù)喊下一個名字。
歸云村不大，攏共七八十戶人家，依著大青山腳下的一條小溪而建。
付勝和付靈兒的家在村尾，是一間帶小院的木屋。
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很利落，種著一些村民叫不上名字的花草。
當然，在村民眼里，這些都是“雜草”。
但付勝管它們叫“龍涎草”、“凝神花”、“紫葉當歸”。
“哥，你今天說的那些話，是真的還是哄我的？”付靈兒跟在付勝身后進了院子，小臉上還掛著淚痕，但情緒已經(jīng)平復了許多。
付勝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在院子里的搖椅上躺了下來。
這張搖椅是他在村東頭的老木匠那里定做的，花了他足足三個月的私房錢。
老木匠當時還笑他，說一個娃娃學什么老頭子曬太陽。
然后付勝笑著說了一句“人這一輩子，不就是曬曬太陽、種種草、養(yǎng)養(yǎng)妹妹嘛”。
老木匠聽了這話，沉默了很久，最后給他打了八折。
“靈兒。”付勝閉上眼睛。
“嗯？”
“你知道牙簽是什么嗎？”
“剔牙的。”
“還有呢？”
付靈兒想了想：“……戳水果的？”
“那是你見過的。”
付勝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虛點了一下。
“你沒見過的牙簽，可以織毛衣，可以當陣旗，可以戳破一個自以為很堅固的東西，還可以——**一個不該活在世上的人。”
付靈兒眨了眨眼睛：“哥，你是不是又開始說夢話了？”
“也許吧。”付勝笑了，“反正你記住，別人說你廢物，你就當他們是在夸你。”
“為什么？”
“因為真正的廢物，只會被無視，不會被嘲笑。”
付勝睜開眼睛，看向遠方的天際線，那里是大青山的方向。
“能被嘲笑，說明他們害怕你。”
“他們害怕我？”
“他們害怕的是‘萬一’。”付勝的聲音很輕，“萬一牙簽真的能戳天呢？那他們這輩子堅信的東西，不就全成了笑話？”
付靈兒歪著腦袋想了半天，最后沒想明白，但她習慣了。
哥哥總是這樣，說一些聽起來很有道理但仔細一想又不太對勁的話。
她搬了個小板凳坐在付勝旁邊，開始幫哥哥整理剛采回來的藥草。
這些“雜草”在村民眼里一文不值，但付勝會定期把它們送到諾丁城的藥鋪去賣。
賣的價格還不低，藥鋪的老掌柜說這些藥草的品相是“老坑種”。
“哥，我們的武魂真的那么沒用嗎？”
“有用之用是庸才，無用之用方為天才。”
“這句話是你編的吧？”
“不是我編的，是一個叫莊周的人說的。”
“莊周是誰？”
“一個很喜歡做夢的人。他夢見自己變成了一只蝴蝶，醒來以后問自己：到底是莊周夢見了蝴蝶，還是蝴蝶夢見了莊周？”
付靈兒聽得入神，手里的藥草都忘了放：“那他后來呢？”
“后來他變成了神仙。”付勝打了個哈欠。
“真的假的？”
“假的。”
“哥！”
院子里響起兄妹倆的打鬧聲，驚飛了棗樹上的一只麻雀。
夜深了。
付靈兒已經(jīng)在小床上熟睡，懷里還抱著白天那根被她攥得溫熱的牙簽。她的呼吸平穩(wěn)，嘴角微微上翹，像是在做一個好夢。
月光從窗戶灑進來，照在付勝的身上。
他沒有睡。
他站在窗前，看著夜空，眼中沒有白天的慵懶，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與年齡完全不符的深邃與滄桑。
數(shù)百年的記憶，像潮水一樣在腦海中翻涌。
修真界，天劫，那一道劈開了他肉身、也劈開了空間壁壘的紫色神雷。
醒來的時候，他變成了一個嬰兒，躺在一個陌生女人的懷里。
這一世的父母是歸云村最普通不過的莊稼人。父親是入贅的，母親在生付靈兒時難產(chǎn)去世，父親也在兩年后的一場疫病中撒手人寰。
留下他和剛會走路的妹妹。
村長大伯把他們兄妹倆安置在這間木屋里，村民們這家給口米、那家送件衣，好歹把兩人拉扯大了。
所以付勝對歸云村，是有感情的。
這里的人或許見識短淺，或許會嘲笑他的武魂，但他們都是好人。
“也罷。”
付勝伸出手。
左手的掌心，浮現(xiàn)出負鼠的虛影。那小獸蜷縮著，仿佛在沉睡。
“擬死狀態(tài)，在修真界被稱為‘龜息**’，是逃匿、潛伏、保命的頂級手段。”
“但在這里，它還能騙過精神探測。有意思。”
他收回左手，右手攤開。
一根牙簽浮現(xiàn)在掌心。
看似平平無奇，甚至有些可笑。
但當月光照在牙簽上時，那根牙簽的尖端，泛起了一點寒芒。
那不是金屬的光芒。
是劍氣。
是付勝用了數(shù)百年時間淬煉出來的一道本命劍氣。
在修真界，他是劍修。
他的劍意，不追求大開大合，不追求萬劍歸宗。
他修的，是“點”。
一劍破萬法，不在于力，在于準。
用最少的力，刺在最關鍵的節(jié)點上。
這是他的道。
而牙簽，恰好是這個世界上，最接近“點”的東西。
“有趣。”付勝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收起了兩個武魂。
“魂環(huán)體系、魂獸獵殺、武魂殿、封號斗羅……這個世界的規(guī)則，倒是和修真界截然不同。不過——”
他看向大青山深處，月色下的山脈黑黢黢的，像一頭蟄伏的巨獸。
“不管在哪里，拳頭大，才是硬道理。”
他盤膝坐下，按照修真界的吐納法開始調(diào)息。
這個世界的人修煉，靠的是冥想，靠的是對武魂本能的挖掘。
但付勝走的是另一條路。
引天地靈氣，淬煉肉身經(jīng)脈。
在修真界，這叫煉氣。
第一層、第二層、第三層……
他現(xiàn)在是煉氣期第九層。
放在修真界，這個速度不算快。但在這個世界，他體內(nèi)的魂力精純程度，遠超同級的魂師。
而且——
他有一個這個世界的人不具備的能力。
神識。
當他的神識鋪開時，方圓數(shù)十米內(nèi)的一切風吹草動，都逃不過他的感知。
比如現(xiàn)在。
付勝睜開眼睛，看向窗外。
夜色中，幾只蝙蝠無聲地飛過天際。
他的神識捕捉到了一絲若隱若現(xiàn)的兇煞之氣。
不是很近，大約在十里之外，大青山的深處。
那里，似乎有什么東西在蘇醒。
“有意思。”
付勝重新閉上眼睛，嘴角掛著那抹永恒不變的懶散笑容。
“先突破筑基期再說吧。至于外面的風雨……”
他的呼吸漸漸平穩(wěn)，進入了深層次的入定狀態(tà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