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口下著大雨。
我兒子眼巴巴地看著婆婆，把傘全撐給了她外孫。
任由雨水打濕我兒子的衣服。
她瞥了我兒子一眼，冷冷地說：
“**沒死，讓她自己來接。”
我沒說話，默默給我兒子換上干衣服。
十五年后，婆婆病重住院，哭著給我打電話。
我笑著說了一句話。
01
周琴的傘，全撐在她外孫林浩頭上。
我兒子顧安站在旁邊。
傾盆大雨，從天上倒下來。
雨水打在顧安的校服上，顏色瞬間變深。
他只有五歲。
小小的身體，在大雨里抖了一下。
他抬頭看著周琴。
眼睛里全是渴望。
周琴抱著林浩，像抱著稀世珍寶。
林浩懷里，還抱著一個(gè)嶄新的變形金剛。
那是昨天我給顧安買的生日禮物。
現(xiàn)在，它屬于林浩了。
周琴終于瞥了顧安一眼。
眼神冰冷，沒有一點(diǎn)溫度。
“看什么看？”
“**沒死，讓她自己來接。”
她說完，轉(zhuǎn)身就走。
沒有絲毫停留。
顧安的嘴唇動(dòng)了動(dòng)，沒發(fā)出聲音。
他伸出手，想拉住周琴的衣角。
手伸到一半，又默默垂下。
雨水順著他的頭發(fā)，流過臉頰。
我分不清，那是不是眼淚。
我撐著傘，快步走到他面前。
蹲下身。
“安安，媽媽來了。”
他看見我，緊繃的身體才松懈下來。
“媽媽。”
聲音帶著哭腔，很小聲，很委屈。
我脫下自己的外套，把他緊緊裹住。
抱起他。
他的身體冰涼。
我心里那根弦，徹底斷了。
回到家。
我給顧安放了熱水澡，讓他泡著。
拿出醫(yī)藥箱，找出感冒藥和姜茶。
客廳里，我丈夫顧正海回來了。
他看見我陰沉的臉，問：“怎么了？”
我沒說話。
走進(jìn)浴室，給顧安換上干爽的睡衣。
把他抱到沙發(fā)上，蓋好毯子。
我才開口，聲音很平靜。
“**今天接孩子，把傘都給了林浩。”
“顧安淋著雨回來的。”
顧正海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笑，語氣輕松。
“媽可能沒注意，雨那么大。”
“她帶著林浩，手里還拿著東西，顧不過來。”
我看著他。
“她還說，我沒死，讓我自己來接。”
顧正海的笑容僵在臉上。
他沉默了幾秒。
“媽就是那個(gè)脾氣，刀子嘴豆腐心，你又不是不知道。”
“她還能真不管安安？”
我拿出手機(jī)。
點(diǎn)開一個(gè)視頻。
是我在***對(duì)面咖啡館錄的。
視頻很清晰。
周琴如何抱著林浩，如何把傘撐得歪到天邊。
顧安如何站在雨里，看著她。
她那句“**沒死”，錄得清清楚楚。
顧正海的臉色變了。
從白色，到紅色，最后變成青色。
他拿起手機(jī)，撥通了周琴的電話。
電話一通，他吼了一聲。
“媽！”
電話那頭，周琴的聲音更大。
“你吼什么！我耳膜都要被你震破了！”
“怎么了？沈月又跟你告狀了？”
“我就知道，那個(gè)女人心眼比針尖還小。”
“不就是淋了點(diǎn)雨嗎？小男孩皮實(shí)，有什么關(guān)系？”
“我們林浩身體弱，金貴得很，他要是感冒了，你姐不得心疼死？”
“再說了，我說的有錯(cuò)嗎？”
“她當(dāng)**，自己不來接孩子，讓一個(gè)老太婆跑腿，她還有理了？”
顧安坐在沙發(fā)上，拿著遙控器。
他把電視音量調(diào)大了。
動(dòng)畫片的聲音蓋過了周琴的尖叫。
我看著顧正海。
他臉上的怒氣，一點(diǎn)點(diǎn)消散了。
掛了電話后，對(duì)我嘆了口氣。
“好了，媽就是那樣的人。”
“她帶孩子也辛苦，你就多體諒一下。”
“安安這不是沒感冒嗎？別小題大做了。”
我心底，一片冰涼。
這就是我的丈夫。
我沒再說話。
轉(zhuǎn)身走進(jìn)廚房。
晚飯我做了四菜一湯。
顧正海吃得很香。
顧安沒什么胃口，只喝了半碗湯。
晚上。
顧安發(fā)起了高燒。
三十九度二。
我抱著他，連夜趕去醫(yī)院。
顧正海在旁邊打著哈欠。
“都說了小題大做，現(xiàn)在折騰吧。”
我沒有理他。
掛號(hào)，繳費(fèi)，找醫(yī)生。
顧安躺在病床上，小臉燒得通紅。
他迷迷糊糊地抓住我的手。
“媽媽，奶奶是不是不喜歡我？”
我摸著他的額頭。
“沒有，安安是好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