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得了一種怪病。
垃圾堆在我眼里白得發光，尸斑在我眼里開成花。
訂婚宴上，未婚妻把酒潑在我臉上，罵我連狗都不如。
我低頭看見她手腕那串“祖傳佛珠”，珠心爬滿黑線。
三分鐘后，首富沖進宴廳，跪在我面前求我救命。
我抬手指向她：“先把那串死人骨頭，摘了。”

我是江硯，殯儀館入殮師。
三年前，我從一場礦區塌方里爬出來，腦子落下病根。
醫生說我認知障礙。
別人捂鼻子的腐味，在我這里是雪后松針。
別人看一眼就想吐的東西，在我眼里干凈、瑩白、像被水洗過。
我一開始也怕。
直到我發現，這病只對一種東西失效。
人心臟了，身上會黑。
黑線從指縫、眼角、牙縫里鉆出來，像墨浸進白紙。
越會裝的人，越黑。
今晚，我穿著洗到發白的襯衫，站在云頂酒店十八樓。
這是蘇家的訂婚宴。
我的未婚妻蘇芷，挽著另一個男人，站在水晶燈下。
她脖子上掛著鉆石，手腕上戴著一串烏沉沉的佛珠。
在別人眼里，那珠子溫潤值錢。
在我眼里，每一顆珠子都泛著骨灰色，珠孔里塞著細碎黑渣。
我盯了兩秒。
胃里翻了一下。
蘇芷端著紅酒走過來。
她身邊那個男人叫周承望，市醫院最年輕的副院長，周家獨子。
他看我，嘴角壓不住。
“江硯，你還真敢來？”
蘇芷把酒杯遞到我面前。
“喝了。”
我沒接。
她手腕一翻，酒水從我額頭淌下來，鉆進衣領。
四周安靜一瞬。
下一秒，笑聲炸開。
“入殮師來訂婚宴，晦不晦氣啊？”
“蘇小姐當年怎么會跟這種人有婚約？”
“聽說他腦子有病，看垃圾都說漂亮。”
蘇芷靠近我，聲音壓低。
“江硯，婚約是我爸年輕時欠你家的。”
“我今天當眾退婚，你別怪我。”
她把一張***拍在我胸口。
“里面二十萬。”
“夠你給死人化一輩子妝了。”
我看著她。
她眼角有一條黑線，細得像針。
那不是普通的貪。
是害過命。
我想伸手去抓她手腕，又停在半空。
周承望往前一步，肩膀撞開我。
“聽不懂人話？”
“蘇家要攀的是周家，不是殯儀館。”
他抬手拍我臉。
一下。
兩下。
掌心不重，侮辱夠重。
我舌尖頂了頂腮幫。
還沒動。
宴廳門口傳來皮鞋踏地聲。
一隊黑西裝沖進來，分開人群。
最前面那個中年男人臉色發灰，嘴唇起皮，手里攥著一只密封盒。
云城首富，顧正廷。
他看見我，膝蓋一軟，砸在大理石地上。
“江先生，求您救我女兒。”
全場聲音像被掐斷。
周承望臉上的笑僵住。
蘇芷手里的酒杯滑了一寸。
我抹掉下巴上的酒水，目光落在密封盒上。
盒里躺著一枚平安扣。
別人看是翡翠。
我看見里面有一團灰白東西，正在慢慢蜷縮。
我說：“顧小姐戴過？”
顧正廷喉結滾動。
“戴了七天，昨晚開始**。”
周承望臉色一變，立刻開口。
“顧總，他就是個入殮師，腦子還有病。”
“您女兒的病，我已經組織專家會診。”
顧正廷沒看他。
我伸手拿起平安扣。
觸到玉面的瞬間，指尖一陣發麻。
我抬眼看向蘇芷手腕。
那串佛珠，和這枚平安扣上的黑渣，同源。
我笑了一下。
“顧總，想救你女兒，先關門。”
顧正廷立刻揮手。
酒店經理親自鎖門。
宴廳里幾十號人，臉色全變了。
我走到蘇芷面前。
她往后退半步。
“你干什么？”
我指著她手腕。
“摘下來。”
蘇芷把手藏到身后。
“這是周伯母送我的訂婚禮。”
周承望冷聲道：“江硯，你別裝神弄鬼。”
我看著他。
“那就報警。”
周承望眼皮跳了一下。
我抬高聲音。
“這串珠子里，有死人骨粉。”
“顧小姐中的毒，也在里面。”
蘇芷尖叫：“你胡說！”
顧正廷猛地站起。
周承望伸手就要奪我的平安扣。
我偏頭避開，抓住他的手腕，往桌角一壓。
咔。
他手里的銀針掉在地上。
針尖發黑。
全場倒吸一口冷氣。
我踩住銀針。
“周副院長，你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