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兒遠嫁海邊小鎮。
我時常會和她視頻。
前天女婿說她店里忙，睡得早。
昨天女婿說她嗓子疼，說不了話。
今天，女婿說她好了。
女兒一臉甜蜜地偎在女婿劉明懷里。
我開心道：「媽收到你寄的快遞盒了。空的，是不是想讓媽給你寄點青梅醬？」
女兒笑著道：「那不如寄香灰吧。」
我后背瞬間沁滿了冷汗。
視頻里的女兒滿面笑容。
「媽，婆婆說最近家里不太干凈。你上次拜過的香灰最靈。」
劉明連連點頭。
「對，媽，思思最近老做噩夢。
她說自己聽見有人在窗外叫她。
找點香灰壓一壓，也省得她胡思亂想。」
我笑說：「香灰沖水喝，苦得很。」
劉明撓撓頭也笑了。
和當初他來我小飯館里求娶女兒時一樣，笑得老實。
可他不知道，這是我和女兒的暗號。
青梅醬，是問她還能不能自己出門。
香灰，則意味著她吃進嘴里的東西有問題。
1 空盒里的致命飯粒
掛斷視頻，我把灶上的火關了。
鍋里還燉著老鴨湯，店里有客人喊：「許老板娘，湯好了沒？」
我說：「今天不賣了。」
客人愣住：「你這店開了十幾年，頭一回把錢往外推。」
我脫下圍裙，去后廚拿了一個洗凈的醬菜壇子。
又從柜臺下面抽出女兒寄來的空快遞盒。
盒子很輕，里面什么都沒有。
可封口膠帶被撕開又重新貼過。
我用小刀挑開夾層，里面掉出一小塊油紙。
油紙上沒有字。
只有一粒發硬的白米飯，粘著灰黑色粉末。
我盯著那粒飯看了兩秒，拿起手**給兒子許舟。
「回店里。」
許舟正在后街送外賣，風聲從聽筒里灌進來。
「媽，飯點呢，我還有十二單。」
「都退了。」
「出啥事了？」
我把油紙包進保鮮袋。
「你姐可能被人下藥了。」
那頭傳來急剎聲。
許舟罵了一句，聲音壓不住：「劉明那個***？」
「回來再罵。」
「媽，我帶刀。」
「帶什么刀。」
我進庫房，挑了一根搟面杖，又拿了一只新砂鍋。
「去藥店買驗毒的東西，再去市場買一斤香灰。」
許舟沒聽懂：「香灰還用買？」
「不是給菩薩用。」
我把醬菜壇子扣上蓋。
「是給活人喝的。」
2 香灰水活人喝
二十分鐘后，許舟沖進店里，外賣服都沒脫，頭盔夾在胳膊下。
「姐在哪？」
「南橋鎮，她那家民宿。」
「我現在就開車。」
「開我的面包車。」
「那破車跑不快。」
「跑得快的車扎眼。」
許舟憋得臉發青，把頭盔往桌上一拍。
「媽，你還管扎不扎眼？我姐都讓人下藥了。」
我看著他。
他把后半句咽回去，去后廚灌了兩瓶水。
女兒許思思從小膽子不大。
我在巷口開飯館，她就在收銀臺后寫作業。
有人少給兩塊錢，她都不好意思追出去。
后來她學了民宿管理，非說海邊小鎮清靜，適合做院子。
劉明是她的客人，住了三晚，天天幫她修燈換水管。
第三天，他在店門口給我跪下，說會一輩子對思思好。
我當時把他扶起來，只說了一句：「男人膝蓋太軟，心多半也軟不到正地方。」
思思不信。
她說劉明窮過，知道疼人。
我沒攔住。
她拿著戶口本嫁去了南橋鎮。
婚禮簡單得像店里拼桌吃飯，劉家只給了兩床被子。
我怕她受委屈，每個月讓她報平安。
她每次都說好。
這次寄來的快遞盒，是她開的民宿統一用的包裝。
盒子空得奇怪。
女兒做事仔細，從不寄空東西。
除非里面原本的東西被人拿走了。
許舟把藥店買來的東西扔上車。
「媽，藥師說這種小盒子只能驗個大概，不準。」
「夠了。」
「不準有什么用？」
「嚇人用。」
他一腳油門，面包車沖出后巷。
我坐在副駕，把手機錄屏點開。
視頻里，思思靠在劉明懷里。
她穿著高領長袖，南橋鎮今天三十二度。
她臉上有厚粉，笑得很用力。
劉明的手從頭到尾按在她肩上。
像抱她。
也像壓著她。
許舟看了一遍，牙咬得咯吱響。
「姐嘴皮子發白。」
「她怕露餡。」
「媽，香灰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