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為這個家操持了一輩子。放棄科研，退出**項目，所有心血都給了丈夫方明遠和兒子方晨曦。
我死的那天，方明遠第一個電話打給了陳瑤："若晚走了，你過來吧。"
兒子在靈堂里拉著陳瑤的手說："陳姨，以后咱們就是一家人了。"
我以為這輩子就這么完了。
可我再睜眼，回到了十年前。
這一次，研究所的邀請函我接了，離婚協議我寫了。方明遠愛誰誰。
只是沒想到，方家父子會追到我新生活的門口，跪著喊："回來吧，家里不能沒有你。"
我看了一眼，笑了："你們找錯人了。"
......
我活了六十八歲，最后是在醫院的病床上走的。
作為藥物研發領域干了大半輩子的老研究員，我這輩子最驕傲的事，就是親眼看到自己參與研發的抗癌新藥拿到了批文，讓那些吃不起進口藥的患者終于有了活下去的機會。
那天我躺在病房里，迷迷糊糊聽到同事們的聲音。
"沈工！批了！咱們的一類新藥正式獲批上市了！"
"沈工，您這輩子值了，多少患者要因為這個藥活下來！"
我心里最后那根弦松了，踏踏實實閉上了眼。
覺得這輩子還行，事業雖然起步晚了十幾年，好歹沒白干。兒子也養大了，跟方明遠雖然沒多少感情，起碼面子上過得去。
可我沒想到，我走之后，方明遠站在病房門口，第一個電話打給了陳瑤。
"若晚走了。你來吧。"
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更讓我心涼的是我兒子方晨曦，我一手帶大的孩子，站在走廊里拉著陳瑤的手說："陳姨，我媽走了，以后您跟我爸好好過，我叫您媽。"
陳瑤紅著眼圈，柔聲說："晨曦乖，姨一直把你當親兒子。"
那一瞬間，我像是被扔進了冰水里。
操持了一輩子家，給他們父子洗衣做飯、放棄前途、伺候公婆、受盡委屈，換來的就是這個？
如果能重來一次，我絕不會再把自己搭進去。
念頭剛轉完，耳邊突然響起一陣****。
我猛地睜開眼。
床頭柜上那部老款手機正響著，是研究所的號碼。我坐起來，心跳快得不像話，低頭看了眼手機日期。
2014年3月15日。
十年前。
我跟方明遠結婚第十年。
房間里除了我一個人，沒有任何方明遠生活的痕跡。他的衣服不在衣柜里，牙刷不在洗手間，連個水杯都沒有。
我想起來了，這時候他已經半個月沒回家了。
他是市第一人民醫院骨科主任，馬上要競聘副院長。我那會兒總想著他忙，多體諒他，家里的事我全扛著就行。
可重活一趟我才看明白，他不是忙，是不想回這個家。
也行。
我拿起手機看了眼那個未接來電，又打開郵箱，翻到了那封三天前收到的郵件。
**重大新藥創制專項，面向全國遴選特聘研究員。
上輩子我因為兒子小、家里離不開，把這封郵件**。
這回不一樣。
我把郵件標了星，點了回復：沈若晚，愿意參加遴選。
下午四點，我照舊去學校接方晨曦。
他背著書包出來，看見我，臉上立刻拉了下來。
"媽，你怎么又來了？"
我沒說話。
他嘟著嘴："陳姨上次說周末帶我去游樂場，你每次來接我都不讓我跟她走。你能不能別管那么多？"
他長得跟方明遠一個模子里刻出來的，白白凈凈的小圓臉，說出的話卻讓人心寒。
"以后讓陳姨來接我吧。她開的車好，同學都覺得特有面子。"
陳瑤。
上輩子方明遠在我死后立刻帶回家的女人。原來這時候她早就滲透進我們的生活了，我當時還一無所知。
看著方晨曦嫌棄的表情，我心里只剩下平靜。
"行，以后你自己決定誰來接。"
他愣了一下。
"今天是最后一次。"
我語氣太淡了，他反而不適應，紅著臉別過頭去。
我沒多解釋，拉著他直接去了第一人民醫院。
到了骨科辦公區，護士通報了一聲，方明遠從診室出來。
白大褂，身形挺拔，臉上沒什么表情。看見我帶著方晨曦，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怎么到醫院來了？我還有三臺手術。"
聲音冷得像在跟陌生人說話。
我直接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