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理科狀元的成績出來后，我那引以為傲的親弟，偷偷把志愿改成了連大專都不如的野雞職校。
我拿著省吃儉用攢下的十萬塊大學學費，氣得渾身發抖。
他卻慢條斯理地摟著一個化著濃妝的小太妹，滿不在乎地吐出一口煙圈。
“哥，你急什么？嬌嬌只能上這個職校，我當然要跟她上同一個學校，這叫患難與共。”
“再說了，你就算把我供出清華北大又怎樣？還不是個一身煤渣味的下等人。”
看著我因為礦難瞎了一只的左眼，他冷笑著湊近我耳邊。
“嬌嬌的哥哥要娶媳婦，正好差五十萬彩禮。”
“你既然這么愛我這個弟弟，就把你當年出礦難拿到的賠償金和撫恤金全拿出來。”
“你要是不給，我現在就從這樓上跳下去，讓你絕后，讓你這輩子都活在**親弟的愧疚里！”
1.
林澤一邊吼，一邊抬起右腿跨上了窗臺。
十六樓的夜風灌進來，吹得他校服下擺獵獵作響。
他半個身子懸在外面。
我嚇得心臟驟停。
“林澤！你下來！”
我嘶啞著嗓子吼叫，往前撲了一步。
嬌嬌擋在窗前。
她嚼著口香糖，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哎喲，大**，你別過來嚇人行不行？”
“阿澤可是理科狀元，他腦子金貴得很。你要是把他**了，你拿什么賠？”
她指著我的左眼。
“你這只瞎眼，加**這條賤命，都不夠賠阿澤一根頭發絲。”
我死死盯著林澤。
他沒有絲毫畏懼，反而挑釁地看著我。
“哥，我數到三。”
“一。”
我的左眼眶開始劇烈作痛。
那是當年礦井塌方時，被鋼筋戳穿留下的后遺癥。
一疼起來，半個腦袋都要裂開。
“二。”
林澤的左腳也跨了出去。
他只用一只手抓著窗框。
只要一松手，他就會摔成一灘肉泥。
爸媽臨終前拉著我的手，讓我一定要照顧好弟弟的畫面，在我腦海里炸開。
那年礦井塌方。
我在井下被埋了三天三夜。
一根生銹的鋼筋刺穿了我的左眼。
我喝著泥水，聽著旁邊工友咽下最后一口氣。
我活下來了。
礦長把五十萬存折砸在我面前，讓我閉嘴。
這五十萬，是用我的左眼和半條命換來的。
我原本打算用這筆錢，在市里給林澤付個首付。
讓他以后能挺直腰板做人。
“三。”林澤松開了三根手指。
“我給！”
我喊出這兩個字，渾身的力氣都被抽干了。
我拖著沉重的步子，走到床頭柜前。
我拉開最底下的抽屜。
里面有一個生銹的鐵盒。
我打開鐵盒，拿出一張紅色的存折。
存折邊緣已經被我摸得起了毛邊。
我拿著存折，手抖得拿不住。
“密碼是你的生日。”
我把存折遞過去。
林澤眼睛一亮。
他靈巧地從窗臺上跳下來。
一把從我手里奪過存折。
他打開看了一眼上面的數字。
隨后，他嫌惡地在褲腿上蹭了蹭手指。
“真臟。”
他看著我滿是老繭和煤灰的手。
“你的錢都帶著一股窮酸的煤渣味。”
我渾身冰冷。
嬌嬌湊過去，看到存折上的五十萬，發出一聲尖叫。
“哇！阿澤你真棒！”
她踮起腳尖，在林澤臉上親了一口。
林澤摟住她的腰。
“走，嬌嬌。咱們去市中心買那條你最喜歡的鉆石項鏈。”
“順便把你哥買車的首付也轉過去。”
嬌嬌咯咯直笑。
“還是阿澤對我最好。不像某些人，守著錢進棺材。”
我強忍著左眼的劇痛，看著林澤。
“林澤，那是我的賣命錢。”
“你為了一個女人，連前途都不要了，你對得起死去的爸媽嗎？”
林澤停下腳步。
他轉過頭，輕蔑地看著我。
“林遠，你別拿爸媽來壓我。”
“你就是一個在礦里挖煤的下等人。”
“你能供我上學，是你的福氣。”
“現在我長大了，我有**選擇自己的人生。”
“嬌嬌才是我的人生。”
他揚了揚手里的存折。
“這錢本來就該是我的。”
“你一個**，用不上這么多錢。”
“以后別去職校找我。我嫌丟人。”
嬌嬌捂著鼻子，夸張地揮了揮手。
“阿澤，快走吧，這屋子里一股子窮酸味，熏死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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