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嫁進陳家的第一天，婆婆讓我跪著敬茶。
我跪了。
不是因為我認命，是我需要時間看清這個家里的每一個人。
丈夫陳明站在一旁，沒說一句話。
他穿一件灰色夾克，手插在兜里，臉上沒什么表情。
我看過他一眼，就知道這個人不會替我做主。
小姑子陳麗坐在沙發上嗑瓜子，瓜子殼落在地板上。
她朝我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沒有善意。
公公在廚房門口站著。他看了我一眼，轉身進了屋。
那個眼神像是在看一件剛買回來的家具。
茶敬完了。我的膝蓋有點疼。
婆婆說，以后這個家的飯你來做，衣服你來洗，地你來拖。
她說這些話的時候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釘子。
我說好。
我搬進陳家的時候帶了一個箱子。
箱子里是我全部的衣服和一本存折。
存折上的錢不多，是我在工廠打工三年攢下的。
這件事我沒有告訴陳家任何人。
婚后的第一個晚上，陳明睡在沙發上看手機。
我沒有問他為什么。
他在跟誰發消息，我也沒有看。不是不想知道，是時候未到。
第二天早上五點半，我起來做早飯。
陳家的灶臺是舊的，打火要打三次才能著。
鍋里放水，下米，切咸菜。這些事情我做得很慢，但不是因為不會，是因為我在聽樓上的動靜。
婆婆六點下樓。她看了一眼粥，說太稀了。
我說下次多放米。
她說咸菜切得太碎，看著小家子氣。
我說下次切長條。
她看了我一眼，大概沒想到我會這么順從。
她嗯了一聲，坐到桌前喝粥。喝了兩口又說，雞蛋呢？
我說冰箱里沒有雞蛋了。
她說那你不知道去買嗎？
我說好。
我出門買雞蛋的時候，在巷口碰到了王嬸。王嬸看了我一眼，說你是老陳家的新媳婦吧。我說是。她上下打量了我一遍，沒有說話就走了。
我知道她在想什么。這個鎮子不大，陳家的事多少傳出來過。陳明的前一個媳婦是怎么走的，大家都心知肚明。
我買了雞蛋回來。陳明已經起來了，坐在桌前吃粥。他吃得很慢，像是在想什么事情。小姑子陳麗還沒起。公公已經出門了，他在鎮上做保安，早班。
婆婆說雞蛋要煮糖心的，陳明愛吃。
我煮了四個雞蛋，每個都是糖心的。我把雞蛋放在陳明面前。他看了我一眼，拿了一個，剝開，咬了一口，沒說話。
婆婆問他好不好吃。他說還行。
婆婆轉頭跟我說，他說還行就是不好，下次注意。
我說好。
這樣的日子過了七天。
每天早上我五點起來做飯，洗衣服，拖地。
陳麗換下來的衣服從來不放進洗衣機，就扔在衛生間地上。**和襪子混在一起。我用手洗，分開洗。不是因為我講究，是因為我不想讓自己變成她們那樣的人。
陳明每天晚上回來得很晚。他說是加班，但我看見他手機上有女人的消息。
我只瞥了一眼，那條消息說“今晚還來嗎”。我當沒看見。
第八天的時候，婆婆開始教我規矩。
她說吃飯的時候女人不能先動筷子，要等男人吃了第一口才能吃。
我說好。
她說洗完澡要把衛生間的水擦干凈，不能留一個腳印。
我說好。
她說家里的錢你不能管，陳明的工資卡在**那里，你不能要。我說好。
她說什么我都說好。她漸漸覺得我是個軟柿子。
其實軟柿子可以捏，但捏久了，手上會沾滿汁水。那些汁水很難洗掉。
第十天，陳明喝醉了回來。
他推門進來的時候撞到了鞋柜。
我起來扶他，他推開我，說了一句“別碰我”。我沒有再扶他。
他倒在沙發上，很快打起了呼嚕。
他的手機從口袋里滑出來，掉在地上。
我看了一眼。屏幕亮著，微信消息彈出來。備注是“小周”，消息內容是“到家了嗎？想你”。
我沒有動他的手機。不是因為我不想看，是因為我不用看就知道了。從第一天起我就知道這段婚姻是什么貨色。我媽在電話里哭過很多次，說我對不起她，說我不該嫁給一個二婚的男人。
我媽不知道的是，我嫁給陳明，不是因為我走投無路，是因為我想好了退路。
第十二天，小姑子陳麗找我的茬。
她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