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奶的雕花木箱------------------------------------------，蘇念念終于被太奶抓了壯丁。“念念，幫太奶把西廂房那口箱子搬出來曬曬。”太奶蘇錦華坐在堂屋的太師椅上，手里搖著一把蒲扇，語氣隨意得像在說“幫我把鹽遞過來”。，聞言抬頭：“箱子？什么箱子？床底下那口，木頭雕花的。放了幾十年了，再不見見太陽該長毛了。哦”了一聲，趿拉著拖鞋走進西廂房。，平時沒人住，堆滿了舊家具和老物件。蘇念念小時候最喜歡鉆進來**，翻出過太爺爺的煙斗、***陪嫁銅鏡，還有一堆她認不出來的老玩意兒。，伸手往床底摸。指尖碰到一個冰涼的金屬物件，她抓住往外一拖——。。。，槍身烏黑，握柄處有磨損的痕跡，但整體保存得很好，看得出被人仔細保養過。槍身上刻著一行小字，蘇念念辨認了一下，是英文。，但那個單詞好像是——*rowning。。，藏在她太奶的床底下。：為什么太奶床底下有槍？這玩意兒是真的還是假的？報警的話太奶會不會被抓走？九十歲老**藏槍要判幾年？
“找到了沒？”堂屋里傳來太奶中氣十足的催問。
“還、還沒！”蘇念念心虛地把槍塞回床底，深吸一口氣，繼續往里摸。
這次她摸到了箱子。
那是一口樟木雕花箱，不大不小，箱蓋上的雕花已經磨得有些模糊，但依然能看出精致的做工。銅扣生了些綠銹，沒有上鎖。
蘇念念把箱子拖出來，搬進院子。
陽光正好，院里的老杏花開了一樹，幾只母雞在墻角刨土。太奶從堂屋里走出來，看了一眼那口箱子，臉上沒什么特別的表情，只是點了點頭：“嗯，曬曬。”
蘇念念站在箱子旁邊，猶豫了三秒。
“太奶。”
“嗯？”
“箱子里是什么？”
“舊東西。”
“什么樣的舊東西？”
太奶瞥了她一眼，蒲扇搖了搖：“你打開看看不就知道了。”
蘇念念等的就是這句話。
她掀開箱蓋。
最上面是一件旗袍。月白色的底，繡著淡藍的蘭草，針腳細密得看不出線頭。蘇念念學的是服裝設計，一眼就看出這做工放到現在，至少是高級定制級別。
旗袍下面，是幾本泛黃的筆記本，封面已經起了毛邊。
再往下，是一沓黑白老照片。最上面那張，是一個年輕女人的單人照——穿著那件月白旗袍，站在一面磚墻前，眉眼間帶著幾分凌厲的英氣，嘴角微揚，像是在笑，又像是在藐視鏡頭后面的人。
蘇念念盯著照片看了五秒鐘，又抬頭看了看太奶。
九十歲的太奶蘇錦華站在杏花樹下，白發如雪，臉上皺紋不多，背挺得筆直。她正低頭看那幾只母雞，嘴里嘀咕著“今天怎么還沒下蛋”。
和照片里那個年輕女人，除了眉眼間的幾分相似，怎么看都不像是同一個人。
但蘇念念知道，那就是太奶。
“太奶，這是你嗎？”她舉起照片。
太奶走過來看了一眼，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的天氣：“嗯，那時候在法租界拍的，那個照相師傅水平不行，把我拍胖了。”
蘇念念：“……”
她決定先不糾結太奶是不是真的“被拍胖了”，低頭繼續翻那本泛黃的筆記本。
翻開第一頁。
豎排繁體，毛筆小楷，字跡娟秀中帶著幾分剛勁。
第一行寫著——
**十九年，余初至此地，舉目茫然。此地名曰“上海”，洋樓參天，車馬如龍。然與吾大周相比，不過爾爾。
蘇念念愣住了。
**十九年。上海。大周。
她腦子飛速運轉。
**十九年是一九三零年。大周朝？歷史上倒是有個武則天的周朝，但那是一千多年前的事了。而且看太奶的用詞和語氣，這個“大周”顯然不是一個大家耳熟能詳的朝代。
她把筆記本往后翻了幾頁。
此地人不知何為內功，亦不信輕功。吾今日在碼頭追上一個小賊，竟被圍觀半日。下次需謹慎。
蘇念念的閱讀速度越來越快，心跳也越來越快。
太奶不僅是穿越的——太奶還是個武學高手。
她飛速翻到最后一頁。
龍組今日正式成立。七人，皆為奇人異士。國難當頭，吾輩當盡綿薄。但愿百年之后，后人無需再戰。
“龍組”。
蘇念念抬起頭，手里的筆記本差點掉地上。
太奶不知什么時候已經走到她身后，正笑瞇瞇地看著她。
“乖孫，”太奶的語氣還是那么慈祥，慈祥到蘇念念后背發涼，“看什么呢？”
蘇念念張了張嘴，腦子在零點一秒內閃過無數個借口，最后選了最蠢的那個。
“太奶，你年輕的時候，是不是……”
太奶的蒲扇輕輕搖了搖。
“嗯？”
“是不是……打架特別厲害？”
太奶沉默了兩秒。
然后她轉身走進屋里，端了兩杯茶出來，一杯遞給蘇念念，一杯自己端著，坐在了老杏樹下的竹椅上。
“那不是打架，”太奶喝了一口茶，語氣云淡風輕，“那是保家衛國。”
蘇念念的膝蓋差點軟了。
她撲通一聲坐到太奶對面的小馬扎上，雙手捧著茶，眼睛亮得發光。
“太奶，能不能講講？龍組是什么？你穿越過來之前是什么樣的？大周朝是什么樣的？你殺過人嗎——”
“一個一個問。”太奶用蒲扇敲了敲她的腦門，力道不大，但蘇念念覺得自己的靈魂被敲清醒了。
“先說穿越的事，”蘇念念咽了口唾沫，“你……您是從哪兒穿過來的？”
“大周。”
“哪個大周？武則天那個？”
太奶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帶著一種“你們后世這歷史怎么學的”的嫌棄。
“不是武則天，是周世宗。不過你們這兒的史書上，大概沒有。”
蘇念念腦中的彈幕又炸了。
平行時空。太奶是從一個平行時空穿過來的。
“那您穿過來的時候……多大？”
“十九。”
“什么時候穿的？”
“**十九年。”
蘇念念算了算——太奶今年九十歲，**十九年距今——
“您在這兒活了快一百年了？”她的聲音都在發抖。
“一百年多一點。”太奶端起茶杯，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菜有點咸”。
院里的母雞發出一聲嘹亮的雞鳴。杏花被風吹落幾瓣，落在太奶的白發上。
蘇念念坐在小馬扎上，腦子里走馬燈一樣過了無數個問題。
最后她問出來的卻是：“那您現在還會武功嗎？”
太奶放下茶杯，看了她一眼。
“略懂。”
然后她站起身，走到杏花樹下，抬手折了一根指頭粗的樹枝。
下一秒，蘇念念看到了一幕她這輩子都忘不了的畫面。
太奶握著那根樹枝，隨手一揮。
三步開外，墻上趴著的一只**，被樹枝尖精準地彈飛出去，撞在墻上，留下一小撮灰。
**還在地上轉圈，沒死。
太奶把樹枝放下，回頭看了蘇念念一眼：“夠不夠？”
蘇念念的手機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舉起來了。
屏幕亮著，錄像鍵已經按了兩分鐘。
她低頭看了看屏幕，又抬頭看了看太奶，嘴巴張了又合，最后擠出一句：
“太奶，我把你發網上，你不會打我吧？”
太奶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那只還在地上轉圈的**。
“你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