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顧經理在這里，當眾朗讀你的檢討書。”
所有銷售部同事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或躲閃，或看戲，或事不關己。
我接過那頁紙，手心被紙邊割了一下。
我沒有猶豫，清晰而平穩地念出了每一個字，包括那些把丟單責任扣在我頭上的句子。
讀到最后一句時，我放下紙張，準備離開這個我熬了三年的公司。
會議室門口，財務主管周敏站住了。
“顧經理，請稍等。”
在所有人發緊的目光里，她舉起一疊回款明細，走到我面前。
“先把這筆被人藏起來的客戶款項說清楚，再走也不遲?！?br>蔣紹輝的鋼筆啪地掉在桌上。
大屏幕上，還掛著我的名字。
顧晚棠，重大失誤。
后面一行紅字寫得刺眼，因個人溝通不當，導致星河府整裝項目流失，預計損失一百二十萬。
蔣紹輝坐在主位，穿著那件他最愛在大客戶面前顯身份的深灰西裝。他把檢討書推到我面前，聲音沉得像替我痛心。
“晚棠，公司培養你不容易。你自己犯的錯，就自己認。”
客戶代表沈嘉坐在對面，翻著手里的資料，臉色比會議室的白墻還冷。
我看著蔣紹輝。
“蔣總監，這單的報價方案，是你讓我改的。”
蔣紹輝抬眼。
“我讓你改報價，不是讓你把客戶逼走。”
“客戶昨晚還確認今天來簽補充協議?！?br>“那她為什么今天帶著解約函過來？”
他一句一句壓下來，像早就演練過。
銷售部十幾個人坐在長桌兩側。平時找我幫忙改方案的人，這會兒沒人開口。
陳琳坐在蔣紹輝身邊，桌上放著她剛換的新包。那包我昨晚在客戶休息室見過，沈嘉助理拿著同款禮袋。
她低頭整理頭發，聲音不大不小。
“晚棠姐，你也別怪蔣總監。星河府這么大的單，誰都不想出事。你要是早點跟我們同步，也不至于鬧到今天?！?br>我問她。
“我沒同步？”
陳琳抬起臉，語氣委屈。
“你別沖我來，我只是說事實?？蛻羧豪镒詈笕於际悄阍诟?。”
我拿起手機，打開客戶群。
群里只剩我和客戶助理的兩句確認，前面所有關鍵溝通記錄都被撤掉了。
我看向蔣紹輝。
“群是你昨晚讓我重建的?！?br>蔣紹輝靠回椅背。
“顧晚棠，你現在是想說，公司所有人聯合起來害你？”
沈嘉把解約函往桌上一放。
“我沒興趣看你們內部推責任。我只問一句，我們交的第一筆款，到底去哪了？”
會議室里突然靜了。
蔣紹輝敲了敲桌面。
“沈經理，這個問題我們也在查。初步看，是顧經理沒有按流程提交確認。”
我笑了一下。
“我的確認單昨天交給你了。”
“你交給我什么了？”
“紙質單，藍色文件夾。”
蔣紹輝轉頭問助理。
“小劉，昨天顧經理給我送過文件嗎？”
小劉坐在角落，喉嚨咳了一聲，手摸向胸前工牌。
“我，我沒看見?！?br>蔣紹輝滿意地點頭。
“聽見了？”
我看著小劉。
“小劉，昨天晚上八點二十，你在茶水間問我，為什么還不下班。你手上拿著蔣總監的車鑰匙?！?br>小劉不敢看我。
陳琳立刻接話。
“晚棠姐，你別嚇唬新人?，F在是復盤會，不是你找人撒氣的時候。”
蔣紹輝把檢討書拍在桌上。
“念。”
我沒動。
他把聲音放得更重。
“顧晚棠，公司不是菜市場。你要么認錯，要么現在就收拾東西。客戶在這里，老板一會兒也過來，你別把最后一點體面弄沒了。”
沈嘉看了我一眼。
“顧經理，我只想聽你一句實話。那筆款是不是你讓我們轉的？”
我說。
“是我讓你們轉的。”
蔣紹輝立刻接上。
“大家都聽見了?！?br>我看向沈嘉。
“我讓你們轉到公司合同上的賬戶。你們后來收到的新賬戶，不是我發的?！?br>沈嘉的臉沉下去。
“新賬戶的語音，是你的聲音。”
陳琳笑了一聲。
“晚棠姐，這就沒意思了。聲音都在，難道還能是別人替你說的？”
我伸手。
“語音給我聽一遍?！?br>沈嘉的助理點開手機。
我的聲音從里面傳出來。
“沈經理，蔣總監說流程有變，先把款轉到新賬戶，備注寫材料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