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璟一直覺得我是個陰險狡詐的偽君子。
作為國子監里唯一能壓他一頭的死對頭，他對我可謂是恨之入骨。
所以當我妹妹逃婚，我被迫換上女裝、蓋上紅蓋頭坐在他的喜床上時，我知道今晚絕對是個死局。
門被一腳踹開，謝璟帶著一身酒氣和怒意走進來，猛地掀開我的蓋頭：“本王倒要看看，你是個什么……”他的聲音戛然而止。
我抬起頭，用他最熟悉的的冷笑看著他。
謝璟那張不可一世的臉，瞬間白得像見了鬼。
1
國子監誰都知道，我和安平郡王謝璟是死對頭。
他出身皇族，圣上親侄，封了安平郡王，在國子監里橫著走都沒人敢攔。偏他那張臉又生得極好，劍眉星目，面如冠玉，往那一站就是整條街最扎眼的那個。
對外，我是沈家禮部尚書沈謙的長子，去年秋闈解元，入國子監后課業從未下過第一。
他第二。
就為這個第二，謝璟恨我恨得牙**。
今日騎射課，他連發三箭，箭箭正中靶心。國子監生們齊聲叫好，他收了弓，偏頭朝我這邊看過來，嘴角帶著得意。
我走上前，搭箭，拉弦。
箭矢破空，正中靶心。
旁邊的監生們還沒來得及叫好，謝璟就開口了："好什么好，偏了一分。"
我低頭看了看，確實偏了。
我收了弓，面不改色："小王爺箭術精湛，佩服。可惜明日文試策論，你那篇治河方略還有三處漏洞，我昨晚替你數過了。"
他的笑僵在臉上。
旁邊的幾個監生憋得臉通紅，不敢出聲。
謝璟走近兩步，壓低聲音："沈昭，你這張嘴遲早要吃虧。"
"吃虧不怕，"我看著他，"怕的是某些人輸了課業還輸不起。"
他盯著我看了兩秒，憤憤地拂袖走了。
我看著他的背影，手心攥了一下。
不是因為得意。
是因為他靠得近的時候，我聞到了他衣領上淡淡的松木香。
這個毛病我治了三年，沒治好。
2
散學后我回到沈府，剛進書房，翠竹就端著茶進來了。她是我的貼身丫鬟，也是這世上為數不多知道我秘密的人。
"公子今日又跟小王爺吵了？"
"不吵不痛快。"
翠竹把茶放下，欲言又止。
我看了她一眼："有話就說。"
"公子，"她咬了咬嘴唇，"二小姐……跑了。"
我手里的茶盞一頓。
"跑了是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二小姐留了封信，說她不愿嫁入王府，昨夜趁人不備，帶著貼身丫鬟**走了。老爺已經派人去找了，到現在還沒找到。"
我把茶盞放下，沉默了一會兒。
三年前父親與安平王府定下婚約，將我的雙生妹妹沈婉許配給謝璟。那時候謝璟還沒進國子監，我也還沒入仕，這樁婚事是兩家大人定的，誰也沒問過孩子們的意思。
沈婉不愿嫁。
我理解她。謝璟那個脾氣，嫁過去就是活受罪。
但她不該跑。跑了就是抗旨，是要掉腦袋的大罪。
"父親怎么說？"
翠竹的聲音更低了："老爺說……讓您去正堂。"
我到了正堂的時候，父親沈謙坐在主位上，臉色鐵青。母親坐在一旁，眼眶通紅。
"跪下。"父親說。
我跪了。
"沈家滿門**，都系在**妹這樁婚事上。她跑了，你知道是什么后果？"
我知道。
安平王府是皇親，這門婚事是圣上御賜的。沈婉抗婚，等于打王府的臉，打圣上的臉。輕則沈家滿門獲罪，重則抄家**。
"所以父親叫我來，是想讓我替妹妹嫁過去？"
父親沉默了。
母親哭出了聲："昭兒，娘知道委屈你，可**妹她……"
"娘，"我打斷她，"妹妹不能嫁，我替她嫁，這樁事就了了。"
父親抬起頭，看著我。
"你當真愿意？"
"當真。"
他不知道的是，我愿意的原因不是為了沈家。是因為那個要娶沈婉的人，是謝璟。
他恨了我三年，卻不知道跟我作對的人是個女子。現在我要頂著妹妹的身份嫁進王府，坐在他新房的喜床上，等他掀開蓋頭。
他那張臉，不知道